第五十九章 万剑山晴 (第1/2页)
第五十九章 万剑山晴
破晓号到达万剑山的时候,山上的雾气难得散了个干净。
剑无双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等着他们。她今天没穿那套代会长制式外袍,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剑修常服,袖口挽到小臂,沾着几片茶叶碎。腰间青色短剑的剑鞘上重新贴了一张Q版贴纸,这次不是“剑阁最强副会长(自封)”了,换成了“剑阁公开课教导主任”,下面还手写了一行小字:“作业没交齐的下次不要来喝茶。”影刺看到那张贴纸时在队伍频道里悄悄说:“她终于承认自己是教导主任了。上次她逼我们把公开课的作业交了,还批了分。我的剑意入门作业被她批了四个字——‘勇气可嘉’。”风砚在旁淡淡地接了一句:“这四个字在学生时代的含金量,应该不用我解释。”
剑无双的目光依次扫过六人,在剑无锋身上多停了一瞬,然后说:“你们再不来,我就要把剑阁训练场改造成民宿了。散人学员来得太多,蒲团不够坐,茶壶不够泡,连师父留下的那套紫砂都快被洗包浆了。你们这趟来,正好帮我补一补公开课库存。”她一边说一边领着他们穿过山门,往剑冢方向走。山门两侧的石阶上摆满了一排排旧蒲团,有些蒲团上还放着散人学员忘了带走的茶杯和笔记。风砚顺手翻了一本笔记,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迹写着:“剑无锋师叔说,剑出鞘是为了守护,不是为了证明。我以后打架之前先问自己三遍:我是在守护什么?如果答不上来,就把剑收回去。如果答得上来,再看一遍师叔的眼神。”风砚在战斗日志里写:“散人学员普遍患有剑无锋滤镜。但这不是坏事。至少他们把剑意学得很端正。”
剑冢的入口在他们身后缓缓显现。刻满剑阵符文的石壁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。和上次一样,剑冢内部五色剑灵仍在上空缓缓旋转。但这次他们不需要闯阵。剑无锋走到阵前,五色剑灵便同时安静下来,剑身低垂,像老熟人见面时微微欠身。他转头对所有人说:“当年我第一次进这个阵,五岁。师父让我跟着他走,我走了半程就哭着要抱。师父没抱我,只叫我踩他的脚印。他说,剑修的每一步,都要踩在别人的脚印上才能开始。等到有一天,你自己的脚印也能让别人踩了,才算真正学会走路。后来我教徒弟时,也让他们踩我的脚印。但今天我想把这个阵打开,让更多散人能进来踩一踩。不是看剑,是看那些脚印。”
剑无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手稿,展开来铺在剑阵边缘的石台上。那是剑阁创始人的手写剑谱,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剑阵的运行规律。她指着剑谱的一角说:“这是师兄十岁那年抄的。师父让我给他准备一份入门教材,结果他一夜没睡,把师父的手稿从头到尾抄了一遍。第二天交上来时,封面上还画了一只很丑的乌龟。师父看完笑了笑,说他三岁的时候也画过乌龟。后来那本手抄剑谱一直被师父藏在藏书楼最里侧,直到昨天才找出来。”她抬头看了剑无锋一眼,语气突然变得很轻,“那本剑谱,我想公开。放在纪念地图里,让所有散人都能看到。不因为别的,就因为上面有那只乌龟。我想让后来的人知道,剑无锋也会画乌龟。”
剑无锋没有反驳。他只是走到剑谱前,低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从剑鞘里抽出一支旧炭笔,在封面上那只乌龟旁边补了一行字:“此龟虽丑,但很认真。”写完之后他转头对影刺说:“拍照。”
影刺已经在拍了。胖蜂配合他做了一整套多角度连拍,最后一张是剑无锋蹲在剑谱旁比了个不太熟练的剪刀手。影刺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感叹道:“无锋,你比剪刀手的姿势像在开锁。”剑无锋说:“我没比过。”风砚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:“看出来了。”
他们沿着剑冢的外围步道往上走。这条路是剑无双新修的,叫做“剑意步道”,从山门一直蜿蜒到剑冢入口后方。步道两侧每隔几十步就立着一块青石碑,碑上刻着一句剑修感悟。第一块碑是剑阁创始人的:“剑心即人心。心若蒙尘,剑便迟钝。”第二块碑是剑无双刻的:“茶要趁热喝,剑要趁心静练。”第三块碑是剑无锋的:“打不过就跑,跑之前先想好往哪跑。”影刺看到这碑时笑得直不起腰,说无锋你教的是剑还是逃命。剑无锋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:“逃命也是守护的一部分。活下来的人才能保护别人。”影刺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,因为他想起这确实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方式——不硬拼,不莽撞,永远先想好退路。他摸了摸牙牙,低声说:“哥,这块碑真应该刻成金碑。”
步道尽头有一处新开的观景台,观景台中央放着一张石桌、几把石凳。桌上摆着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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