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一六章 高丽来剑 (第2/2页)
叶迦尘的铁剑缺口了,内力也没有了。他的剑慢,我们的刀快。我们不求,我们打。”朴正浩跪在他面前,膝盖陷进湿沙里。
朴不范看着他。那目光很平静,像一潭没有风的水。“打不过。他的剑慢,但心快。心快,剑就快。我们的刀快,心慢。心慢,刀就慢。慢的打不过快的。”
朴正浩跪着没起身,仰头看着他师父的脸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等他的心慢。”朴不范把弯刀从腰间解下来,刀鞘上的金线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又暗了。他把刀递给朴正浩。“拿着。我去山岳会,见叶迦尘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朴正浩接过刀,刀很沉,压得他手腕一沉。他没敢说话,低着头跪在沙滩上。朴不范转过身,朝碎石滩深处走去。
朴不范带着朴正焕一起,两个人骑着马,从碎石滩往山岳会走。朴正浩被留在营地里看家,抱着掌门的那柄金线龙刀,从黄昏坐到天黑,一动不敢动。
走到寨门口,朴不范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守门的年轻战士面前,鞠了一躬。他的白发被风吹散了,他也不拢,就那么散着,像一面褪了色的旗。
“高丽剑派掌门朴不范。求见叶大侠。”
年轻战士看着他那头白发和腰间空荡荡的刀鞘,转身跑进院子。叶迦尘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没有剑,茶也没有。他今天没有练剑,苏清玉说他的手有点抖,不是怕,是老了。老了就会抖。叶迦尘把铁剑挂在腰间,没有握,由它自己抖。
朴不范走进院子,走过井台,走过老槐树,走到叶迦尘面前。他的白袍上沾着泥土,鞋上全是沙,但腰板挺得很直。他又鞠了一躬,比在山门那一次更深,几乎九十度。
“叶大侠,高丽剑派掌门朴不范。想与你比剑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老,很亮,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,但瞳孔深处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,是海雾,是岁月,是太多生离死别后留下的锈。叶迦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朴不范一会儿,心脉慢慢扩散开,锁住了朴不范的心跳。慢,很慢,比东乡的慢,比阿育的慢,比任何人的都慢。这个人不急,不慌,不怕。他的心像一口深井,扔一块石头下去,要很久很久才听得到回声。
“不比。玄铁不给。你走。”
朴不范没有走。他把腰间的空刀鞘解下来,放在石桌上。刀鞘是黑色的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龙,龙的鳞片一片一片,在阳光下发亮。他跪下来,跪在叶迦尘面前。
“这柄刀,跟了我五十年。没有缺口。你的剑有缺口。我的刀新,你的剑旧。新的快,旧的慢。但我知道,你的剑比我的刀快。我不比刀,比剑。你用铁剑,我用木剑。我输了,走。你输了,给玄铁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那柄空刀鞘。“你用木剑,不公平。”
“公平。你的剑有缺口,我的刀新。扯平了。你老了,剑也老了。我老了,刀也老了。两个老人比,不欺负谁。”朴不范从怀里掏出一柄木剑,很短,很窄,刃口磨得很利。
木剑轻,铁剑重。重剑对轻剑,不公平。但叶迦尘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