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二一章 破土 (第1/2页)
沈逸尘的工匠们从碎石滩的沙滩上开始挖第一锹土。那天早晨,海面上没有一丝风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整片沙滩照得像一面金色的镜子。法赫德、扎希尔、阿伊莎都来了,每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锹,站在沈逸尘画好的白线旁边。法赫德第一个挖下去,锹头碰到一块石头,火星溅出来,他的手震得发麻。石头很大,埋得很深,扎希尔跳下去,用铁镐刨了半天,刨松了周围的土,三个人一起撬,才把那块石头搬出来。那石头被扔在路边,后来沈逸尘说别扔,留着,刻上字,立在路口当路碑。谁刻的字?铁蛋刻的。
他刻了四个字——“陆海之道”。笔画很深,歪歪扭扭的,但看得懂。路从碎石滩往北,朝金剑堂的方向延伸。沈逸尘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图纸,每隔一段路插一根木桩。木桩上系着红布条,苏清玉缝的那些红绸剩下的布头,不舍得扔,剪成条,系在木桩上。
铁蛋扛着一把铁锹跟在后面。他已经十几岁了,个子长得很高,胳膊很粗,扛着锹走在人堆里,不显眼,但也没人落下他。叶念也跟来了,苏清玉牵着她的手,她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,是专门给她打的小号的。她挖不动土,但她把挖出来的小石头搬到路边,一块一块码整齐,码了好几堆。沈逸尘看见了,问她叫什么。叶念说叶念。沈逸尘又问叶念你长大了想做什么。叶念说修路。
沈逸尘笑了。“修路苦。”
“不怕苦。”
沈逸尘没有再说话,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路修了几天,碎石滩以东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。黑色的帆,没有旗帜,远远地停着,不靠岸,也不走远。老赵从歪脖子柳树下站起来,眯着眼看着那艘船,手按在刀柄上。铁蛋也看到了,他把铁锹插在地上,从腰间拔出短刀。
“老赵叔,是东乡的船吗?”
“不是。东乡的帆是白的,这是黑的。不是扶桑剑派。”老赵的眼睛还没花,但他的手在抖了。
船上站着一个人。年轻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袍,腰间挂着一柄刀和一柄剑。扶桑剑派的人,但不是东乡。东乡老了,来不了。这是他的儿子,东川。
东川站在船头,看着碎石滩。他看着那些扛着铁锹挖土的工匠,看着路边堆着的石料和木料,看着那个被刻上“陆海之道”的路碑。他看了很久,转过身,走进船舱。
“父亲,他们在修路。不是打仗。”
东乡坐在船舱里,面前放着一碗茶,茶已经凉了。他的手也抖了,老了,打不动了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他们在修路,我们也在修路。我们修的是杀人的路,他们修的是活人的路。谁的路对,走着瞧。”
东乡站起来,走出船舱,看着碎石滩的方向。他看了很久,转过身,走进船舱,坐下了。
金剑堂的矿洞口,沈逸尘蹲在地上,用铁锹挖了一个坑,坑不深,但很宽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天香宗的牡丹花,放进坑里,盖上土,踩实了。
“这块铜牌是路基。从这里开始,往北到金剑堂,往南到新月堂,往西到圣火宗,往东到碎石滩。四条路,一条心。”
法赫德蹲在坑边,看着那块被土埋住的铜牌。“天香宗的人,修过多少路?”
沈逸尘想了想。“很多。数不清。但他们不是为了数,是为了通。路通了,人就能走。人走了,货就能运。货运了,钱就能赚。钱赚了,人就能活。”
法赫德没有再问。他站起来,把那柄玄铁剑从腰间解下,插在地上,剑身漆黑,不反光。
“金剑堂的路,我自己修。不要你带。你带别人。”
沈逸尘看着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他带着工匠们朝新月堂的方向走了。法赫德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铁锹,照着沈逸尘画的白线,一锹一锹地挖。
夜里,叶迦尘和谢云山坐在正厅里。茶是热的,两个人都没有喝。灯是油灯,火苗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。叶迦尘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,谢云山把他的账本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。一个铁,一个纸,都是他命。
“谢云山,你在天香宗住了几天?”
“半个月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谢云山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账本的封皮上慢慢摩挲。封皮是牛皮纸的,磨得发亮。
“看到了路。很多路。有修好的,有正在修的,有还没开始修的。路从城门口出发,往东到海边,往西到山里,往南到平原,往北到草原。路上有车,有马,有人。车拉着货,货有粮食,有布匹,有药材,有铁器。贵的有,便宜的也有。穷人买得起,富人也买。路上不分贫富贵贱,谁都能走。”
叶迦尘端起茶碗喝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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