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只当你的花和尚 (第2/2页)
额头抵在手背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也不知道这些眼泪到底憋了多久。
她只知道外面下着雪,她的车打不着火,她被困在这场大雪里。
困在那些放不下的过去里,而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不知身在何处。
远处。
一辆黑色奔驰,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街角对面。
驾驶座上的人熄了火。
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速腾,和那个趴在方向盘上,肩膀在微微颤抖的身影。
顾承野推开车门想走过去。
脚刚踏上雪地。
姜芽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。
她隔着模糊的车窗冲他摇头,嘴型说了几个字:你别过来。
顾承野就端端站在那里。
雪花落满他的肩膀和头发。
那枚戒指还揣在他大衣内侧的口袋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,被体温焐得滚烫。
他退后两步靠在车门上,没有离开,也没有靠近。
只是站在那里,陪她一起淋这场初雪。
其实。
他想走过去把她从车里拽出来。
想把她摁在怀里。
想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。
然后告诉她在上海梧桐树下他就想好了,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要别的答案。
可现在——
他不敢。
她摇头说了“你别过来”。
那几个字比手术刀还锋利。
把顾承野的脚步钉死在地上。
他怕她再走一次,怕她像五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更怕她这一次走了。
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。
顾承野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天,每一个字都准备好了——
看着她哭。
那些话又全都堵了回去。
顾承野想起以前他们最严重的一次冷战。
那时候。
姜芽刚知道他背着她跟季风在操场上打了一架,气得好几天没理他。
他以为她消了气就好。
结果她感冒拖成了肺炎,高烧好几天不退。
他跪在她床边。
看着她戴着氧气面罩脸色惨白的样子,后悔得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。
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,说:
“你快点好起来,以后我要是再惹你生气,我就去剃度出家当和尚,说到做到。”
姜芽虚弱地笑出了声。
“你出家也是花和尚。”
“那我就当你一个人的花和尚。”
后来她好了。
他当真去雍和宫请了一串佛珠戴在手上,戴了很长时间。
雪还在下。
街对面那辆黑色奔驰始终没有发动。两个人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。
关小棠是半夜接到消息的。
她一听姜芽的车在路边抛锚,人在车里哭,外套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下楼。
结果在大门口被秦岳拦住了。
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:“人家两个人的事,你一外人插什么嘴。”
关小棠瞪着他:“你懂什么,她是我姐。”
“那你知道顾承野为她做了什么吗,你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过的吗。”
关小棠说:“我不知道,我知道我姐在哭。”
“她在外面从来不掉眼泪的,能让她哭的,除了顾承野我想不出第二个。”
秦岳没再接话,把关小棠拽进车里:
“陪你去买宵夜,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
翌日。
东西南北中
秦岳攒聚,理由——
庆祝沈聿出院。
说是出院。
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。
沈聿的腿还打着石膏,肋骨也在恢复中,坐轮椅上被秦岳推进包厢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这叫哪门子出院?还不是坐轮椅,今晚都不许喝。”
大家没理他。
该喝还是喝。
关小棠心情不好。
端着一杯红酒窝在沙发角落里,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卡座上坐着的姜芽和顾承野。
顾承野今晚各种借口往姜芽身上贴。
倒酒的时候挨着她坐。
涮毛肚的时候把第一片夹进她碗里。
她要去拿纸巾。
他先站起来帮她拿了。
姜芽全程表情寡淡,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,像是在默许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