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:矛盾的调解 (第2/2页)
转向陈冲:“陈冲,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报告?你觉得不报告就是坚强?如果伤势加重,影响了后面的训练和考核,吃亏的是你自己。而且你明知道自己脚上有伤,脾气容易暴躁,就更应该注意控制,而不是和别人吵架。”
陈冲也低下了头。
野郎溪看着他们两个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们两个,都把头抬起来。”
两人抬起头,目光和他对上。
“你们觉得,今天这事是谁的错?”
王浩和陈冲都没有说话。
“都有错。”野郎溪替他们回答了,“王浩,你不该动手。陈冲,你不该骂人。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也理解你们。一个担心家里,一个有伤在身,心情都不好。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,容易把小事放大。这个我懂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“但是,我们是战友。一个班的战友。将来上了战场,是要把后背交给对方的。为了一个水龙头打架,值得吗?”
王浩的眼眶有些发红。他咬了咬嘴唇,然后站起来,走到陈冲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不该推你。”
陈冲愣了一下,然后也站了起来。他看着王浩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伸出手:“我也不该骂你。扯平了。”
两只手握在了一起。
野郎溪看着这一幕,心里松了一口气,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。他走到陈冲面前,蹲下身,又看了看那只肿胀的脚踝。
“你这个需要处理一下。”他说,“我去拿点红花油和热毛巾,你先在这儿等着。”
他走出俱乐部,穿过走廊,回到宿舍。他从自己的储物柜里翻出一瓶红花油,又从洗漱间接了一盆热水,把毛巾浸湿拧干,然后端着这些东西回到了俱乐部。
陈冲还坐在椅子上,王浩站在旁边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但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。
野郎溪把热水盆放在地上,把热毛巾敷在陈冲肿胀的脚踝上。陈冲又是倒吸一口凉气,但这次没有缩脚。
“忍着点。”野郎溪说,“先热敷,促进血液循环,然后再涂红花油。”
他蹲在地上,用手按住毛巾,隔着毛巾轻轻按摩脚踝周围的肌肉。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陈冲。热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,陈冲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。
王浩在旁边看着,忽然开口说:“我去帮你倒杯热水。”
他转身走出俱乐部,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回来了,递给陈冲。陈冲接过来,说了声谢谢,低头喝了一口。
野郎溪把热毛巾拿下来,又换了一条新的敷上去。如此反复了三次,直到陈冲的脚踝皮肤泛起了红润的颜色。然后他拧开红花油的瓶盖,倒了少许在手心,搓热了,再轻轻地涂抹在肿胀的部位。
“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一点。”野郎溪叮嘱道,“明天早上如果还肿,就去卫生队看一下。不要硬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冲说。
野郎溪站起来,把红花油的瓶子盖上,用毛巾擦了擦手。他看着王浩和陈冲,两个人都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,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互相避开了目光。
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野郎溪说,“早点休息,明天还有训练。”
王浩和陈冲站起来,一前一后走出了俱乐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浩回过头来,看了野郎溪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
野郎溪一个人站在俱乐部的日光灯下,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。他弯腰把地上的水盆端起来,把用过的毛巾搭在盆沿上,然后关掉灯,走出了俱乐部。
走廊里已经安静了许多。大部分人都已经洗漱完毕,回到了各自的宿舍。野郎溪端着水盆走进洗漱间,把水倒掉,把毛巾洗干净晾好。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,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他,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。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。
他想起刚才调解的过程,在心里复盘了一遍。
他做得对吗?他没有各打五十大板,没有简单地批评一顿了事。他听了双方的陈述,找到了问题的根源——一个是思乡心切,一个是伤病困扰。然后他让双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促成了和解。
这大概就是刘强所说的“解决问题”吧。
他关上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,走出洗漱间。路过王浩和陈冲的床位时,他特意放慢了脚步。王浩已经躺下了,面朝墙壁,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。陈冲坐在床上,正在往脚踝上涂红花油,看到野郎溪走过来,朝他点了点头。
野郎溪也点了点头,然后走到自己的床位前,脱下外套,叠好,放在枕头边上。
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从墙角延伸到日光灯的位置,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。他盯着那条裂缝,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连史馆管理员今天下午告诉他,有一批新的烈士遗物需要整理,问他愿不愿意帮忙。
他当然愿意。
那个刻着神秘符号的石头,那封来历不明的匿名信,那个被撬过的档案柜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他的脑海里。他需要更多的信息,更多的拼图碎片,才能看清这幅画的全貌。
连史馆,或许就是他寻找答案的地方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