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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 父皇这些年身体一向康健,怎会突然心脉受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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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十六章 父皇这些年身体一向康健,怎会突然心脉受损? (第2/2页)

林黛曦没有说话,只是打量了太子一眼。她注意到太子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,像是这几天确实没有好好歇息过。

    但她也注意到,太子看向皇帝的目光深处,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冷静和计算——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濒危的父亲,更像是在看一盘即将落定的棋局。

    "父皇的情况如何?"太子走到床边,低声问太医。

    张奉先将方才的情况简要说了,太子听完,眉头紧皱,神色凝重:"心脉受损?父皇这些年身体一向康健,怎会突然心脉受损?太医院可有查出缘由?"

    "回太子殿下,臣等……仍在查。"张奉先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    太子沉默了,目光在林黛曦身上停了一瞬。那一眼极快、极轻,若非林黛曦的感知力远超常人,根本捕捉不到。

    但她捕捉到了——

    那目光里有探究,有警惕,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鸷。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皇帝刚吃完培元丹有起色,太子就来了。

    这纯粹是因为巧合?还是他在皇帝病榻周围有眼线?

    林黛曦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已经将这条线索记了下来。她今天来宫里,原本是为贾元春的事来的,没想到先撞上了皇帝病危。

    不过也不耽误——两件事可以一起办。

    "皇嫂,"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听见,"弟媳今日进宫,除了探望皇兄,还有一件事想禀报皇嫂。"

    皇后转头看她:"什么事?"

    "关于贵妃娘娘的。"林黛曦的语气平静如水,"贵妃娘娘近日在宫中四处串联,拉拢德妃、贤妃等诸位妃嫔,为荣国府奔走求情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人之常情,弟媳本不愿过问。但昨夜荣国府出了一件事,弟媳觉得应该让皇嫂您知道。"

    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几个候在角落的宫女内侍低着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太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"什么事?"皇后问。

    "荣国府的宝钗姑娘昨夜被人下毒,险些丧命。"林黛曦一字一句地说,"下毒之人是荣国府厨房一个叫柳嫂子的仆妇,事发之后已经逃匿。”

    “弟媳在柳嫂子的住处搜到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'事成之后,赏银百两。城西土地庙接头'。”

    “弟媳虽不才,却认得那纸条上的笔迹——提钩处带个小小的回旋弯,是宫里有些内侍写'福'字时习惯用的手法。"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微微停顿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的脸。

    太子神色如常,仿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
    皇后则面色微沉,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丝锐利。

    "弟媳不敢妄下定论。"林黛曦续道,"但那张纸条既然跟宫里的人有关,弟媳觉得应该让皇嫂知晓。”

    “贵妃娘娘是荣国府出身,如今她在宫里为娘家奔走,娘家府上就出了这等事,未免太巧了一些。弟媳不敢说贵妃娘娘与此事有直接关联,但皇嫂您最是明察秋毫,想必心里自有判断。"

    殿内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。

    良久,她放下茶盏,淡淡道:"贵妃那边,吾会让人去查。孙嬷嬷,"她唤了一声身边那个贴身伺候的老嬷嬷,"你带人去贵妃的宫里走一趟,把她身边伺候的人全部带过来问话。还有那张纸条,原件在哪儿?"

    "在弟媳这里。"

    林黛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——

    原件她当然不会交出去,她随身带的是临摹的副本,但无论是笔迹还是纸张纹理都跟原件一模一样,足以以假乱真。

    她将纸条递给孙嬷嬷,后者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    "皇嫂圣明。"林黛曦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,剩下的就看皇后怎么办事了。

    以皇后的手段,贾元春这几日在宫里的那些小动作很快就会被翻个底朝天——

    串联妃嫔、搭线太子、给娘家递消息……桩桩件件,只要皇后想查,没有查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太子忽然开口了:"九皇婶,您方才说那张纸条上的笔迹是宫里内侍的习惯手法。恕侄儿冒昧问一句,您是如何认得那种手法的?"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刁钻。

    宫里内侍写字的手法,一个外命妇怎么会认得?

    若说不清楚,反倒会惹人起疑。

    林黛曦微微一笑,不慌不忙地回答:"太子殿下有所不知,吾的陪嫁丫鬟春桃,她娘家有个远房叔叔就在宫里当差,专管文书抄录。”

    “吾见过他抄写的经卷,末尾的'福'字就是那样写的。吾记性好,看了一遍就记住了。这有什么稀奇的吗?"

    她将话头轻飘飘地丢了回去,太子面上那丝探究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了温润的模样:"原来如此!九皇婶果然心细如发,难怪能将九皇叔的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。"

    "太子殿下过奖了。"林黛曦回以一笑,那笑容得体端庄,眼底深处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
    这时,床上的皇帝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去。

    朱景宸第一个俯身凑近,低声唤道:"皇兄?皇兄你听得到臣弟说话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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