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可惜他张三郎算漏了一件事 (第2/2页)
作同一水平的人物对待了,难得没有上评价的语气,而是就事论事。
“至于吴凡铤而走险,与党项里应外合,呵,这是给巡抚衙门递刀子,走私不能曝光,查贪腐又会涉及整个陕北官场,张三郎的意思是把所有军屯亏空都推到吴凡头上,罪名则是通敌。”
王通判双目圆睁,嘴巴微张。
他自认在官场混迹日久,对于如何含沙射影的讲话颇有心得。
可今日听了巡抚相公对张泰安最后一句话的解读,竟有种小时开蒙,初学圣人微言大义的懵懂感。
同时也有股气馁。
这张泰安小小年纪,居然能和巡抚相公有来有往,他日若考中进士,不知又该何等了得。
也难怪巡抚相公那日竟连女儿都许了出去,谁家若是招了这样的女婿,最少可保三代富贵。
念头转过,王通判却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。
“既然他也不敢把走私捅露出来,那故意在景立官厅,把他家商队管事唤来,不是多此一举?”
王诗中不回答了。
这其实是那天赵虎被自杀带来的后遗症,张泰安明显是怕吴凡,或者巡抚衙门暗中下黑手,这才刻意在景立官厅做了个警告。
我死之前,肯定会掀桌子,把走私的事曝出来,大家都别想好活的意思。
王通判没有得到回答,暗忖自己应是问错了话,忙岔开话题。
“张泰安到底是告了吴凡谋反,敢问巡抚相公,延州这里接还是不接?依下官看,最好是给他宽限些军状时间,先将其稳住,然后再......”
王诗中突然冷笑打断。
“自古军令如山,本官乃朝廷阃帅,若是连军令都可更改,他日如何驾驭麾下骄兵悍将。”
见王通判欲言又止,还要再劝,王诗中又道。
“任他张泰安谋深似海,终究算漏了一件事,你可知吴凡在东京,攀上了哪家根脚?”
这就涉及到王通判的盲区了。
别看他和正六品的韩军判只差了一个品级,但中间却是天壤之别。
大梁文武殊途,武官品级不值钱,文官品级却极为贵重。
像赵虎那种从八品的小武臣,只能领个副千户的差遣,但文官要是到了从八品,一些小洲的知州都能做得,四五品更是够资格入两府了。
韩军判若是在东京,是正儿八经能上朝的升朝官,王通判却只是刚刚脱离选人的最低等京官,哪有开封府的情报消息,只能茫然摇头。
“下官不知,不过这吴凡总不能通了天吧。”
他下半句没说,意思却表达出来了,要真是这样,巡抚相公也不敢拿他做伐。
王诗中哈哈一笑。
“虽不中,亦不远矣。”
没等王通判脸上浮现出惊讶,王诗中淡淡说道。
“吴凡在东京的续弦,是十三团练府中放出的一个婢女,你可懂了?”
听到十三团练四个字,王通判瞳孔放大,鼻孔猛张,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。
“十、十三团、团练?”
他的声音先是高昂无比,接着又压到极低,整个人战战兢兢,汗如雨出。
“吴凡莫非是.....嘶——我、我等这般算计吴凡,会不会惹恼了十三团练?听说东京那里,因为储位问题,正闹得不可开交,这时吴凡若是出了差错,那....”
王诗中脸沉了下来。
“伯恭慎言,此事非你我所能虑,难道就因为吴凡和十三团练有关系,我等边臣就要坐视西贼侵占故土,而无动于衷哉?”
王通判这才醒悟。
天塌下来也是王诗中这个陕北巡抚扛着,自己刚才却是被十三团练的名头吓到,也不知有没有被巡抚相公所看轻,连忙告罪。
“下官失态,请巡抚相公恕罪。”
王诗中重新拿起一封崭新的劄子,点汤送客道。
“张泰安搬出屯兵谋叛之说,终究只是借题发挥,用来逼巡抚衙门对吴凡动手,想来他心中也清楚,鄜州监司未必当真采信吴凡谋逆的指控。
此事一过,十三团练怕是要将他恨之入骨,正所谓一步错,步步错,张泰安那边不必理会,你即刻差人,将他这番谋划尽数告知吴凡。”
王通判心下发寒。
他能听出巡抚相公此计的毒辣。
张泰安给巡抚衙门出了一个吴凡谋反/走私,二选一的难题。
只是谋反这个罪名,在张泰安的计划中,不过是陕北官场心照不宣的借口,但和十三团练扯上关系,那可要惊动天上宫阙了。
张泰安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居然带着景家搅进了凶险万分的储位之争。
最让他没想到的是,前不久还表现出极为欣赏他的巡抚相公,今天却要置他于死地,当真是世事无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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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史记・张释之冯唐列传》冯唐向汉文帝进言,论述帝王应当充分授权边将时所引古制。
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,跪而推毂,曰:阃以内者,寡人制之,阃以外者,将军制之,军功爵赏皆决于外,归而奏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