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亡夫叫她回头,大命灯碎 (第1/2页)
“娘子,回来。”
那声音与六年前一模一样。
跛脚女子站在第二道矿闸前,眼泪砸在木腿上。
她没有再往前,只从药囊里掏出火折子,点燃身后的干藤。
火沿流水沟烧过去,截断回城的路,“我男人不会让我回头。”
她抬起木腿,狠狠踹向矿闸。铜榫完全嵌入锁孔,第二道闸应声而开。
闸后不是灯室,而是一条铺满军牌的长廊。
三十六盏母灯悬在半空,每盏灯下都站着一具披甲人偶,它们的脸属于那些已经阵亡的军士。
跛脚女子一眼认出丈夫,却没有过去。
“哪一盏先断?”她问。
裴行川沿地面铜槽查看,三十六盏灯彼此相连,强毁任何一盏,剩余灯火都会灌进相应家眷身上。
“要同时落下。”
人手不够。
顾惊澜把灯籍摊在地上,被剪开的三十六格仍残留着家眷的血契。
若让她们在城中同时断掉军籍铜牌,山里的母灯会有一瞬失去归处。
可北门与山腹隔着十几里,战鼓又扰乱了寻常信号。
谢临渊抬头看向石顶,“用他们的号。”
长廊尽头挂着一只甲一铜钟,狼主用旧号召人,他们也可以用铜钟通知城内。
顾惊澜写下三声节拍,让闻朔带一名采药妇原路返回。
火已经封沟,他们便从第一道矿闸绕行。
“半个时辰后,不论人齐不齐,敲钟。”
城中,霍沉戈听见鹤骨岭传来第一声钟响。
他立即命人把三十六枚军籍铜牌送到恤孤院,家眷们围在院中,每人手持一把剪刀。
第二声钟响。
北狄骑兵突然全线压上,骨白大旗越过雪坡,一名披着狼主旧甲的骑将直冲北门。
霍沉戈没有离开恤孤院,只将帅印交给副将。
“城门按原令守,这里按王妃的令。”
狼主的箭射上城头,甲一黑令在旗顶旋转。
城中所有旧铁器都开始震动,仿佛要替铜钟提前应声。
谢临渊在山腹握住钟槌,噬命煞沿手臂爬上铜钟。
他明明答应过不再看红线,此刻却看见三十六条命线从灯火中垂下,越过山石,连接城内三十六名妇人。
顾惊澜按住他的手,“我来敲。”
“你的右肩抬不起来。”
“少啰嗦。”她抢过钟槌。
谢临渊只站到铜钟背后,以掌心压住最浓的一团黑气。
“你敲,我替你压制。”
顾惊澜挥下第三声,钟声穿透鹤骨岭。
恤孤院中,三十六把剪刀同时落下。
军籍铜牌上的红筋断裂,山腹母灯骤然熄灭。
三十六具人偶在黑暗中停住,随后一具接一具跪倒。
跛脚女子走到丈夫面前,揭下那张药蜡制成的脸,木胎里没有尸骨,只有一封六年前未寄出的家书。
她把信贴在心口,转身对顾惊澜道:“第三道门,我带你们去。”
长廊最深处,甲一铜钟裂开,裂缝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,热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真狼主的声音从地底传来,“顾家的女儿,你终于来了。”
第三道门下,埋着半座断雁峡。
折断的兵器、烧黑的军旗和没有姓名的白骨被砌进圆形石壁。
正中央悬着一盏丈高黑灯,灯芯不是油线,而是三十八根缠在一起的发辫。
每根发辫都系着一个旧卒的名字,最上方,裴砚舟三个字已经烧红。
真狼主站在黑灯后,额心刀疤被火照得狰狞。
他身边没有大军,只有十二名戴甲一骨牌的掌灯人。
“六年前,你父亲替我验过首。”他看着顾惊澜,
“今日你替他还一座城,很公平。”
顾惊澜沿石阶走下去,“顾承烈欠下的债,谁与他做的交易,便找谁讨。”
“你不认父债?”
“他害裴砚舟、骗霍沉戈、拿边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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