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他是把‘天下’变成了‘国家’。 (第2/2页)
他自己觉得修长城,是为了防御匈奴。
可赵辰说,这是给后世子孙筑的屏障。
他自己觉得南平百越,是为了开疆拓土。
可赵辰说,那是把化外之地纳入华夏版图。
每一件事,赵辰都能从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角度去解读。
而且每一条都说得通。
每一条都符合事实。
嬴政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。
他这一生,听过无数的赞美和恭维。
朝堂上的大臣们天天把“陛下圣明”挂在嘴边,可那些话都是虚的,空洞的,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从来没有人像赵辰这样,一桩一件地把他的功绩掰开揉碎了讲。
而且讲得如此透彻。
如此深刻。
嬴政看着赵辰,心里那个荒诞的念头又开始翻涌。
这个年轻人,对他的功绩了如指掌,评价如此之高。
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留在咸阳?
李斯此刻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嬴政少。
他坐在一旁,怔怔地看着赵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李斯是法家传人,对秦廷的制度建设贡献极大。
废分封立郡县这件事,他是主要推动者之一。
他一直认为,这是秦廷最伟大的制度创新。
可赵辰刚才那番话,把他多年来的认知又拔高了一个层次。
断绝分裂之祸根。
为后世立规矩。
这些角度,李斯自己都没有想过。
他当年力主废分封,更多的考量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,是为了让秦廷的政令能够通达天下。
可赵辰看到的不是秦廷,是整个天下。
不是当下,是千年万年之后。
李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既佩服。
又惭愧。
他做了这么多年丞相,自认对陛下的功业了如指掌。
可今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上了一课。
而且这堂课听得他心服口服。
李斯偷偷看了一眼嬴政。
发现陛下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。
震惊。
复杂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赵辰说完了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多了。
赵辰有些懊恼。
怎么又没管住嘴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嬴政,发现对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,一言不发。
赵辰心里有些发毛。
这人是信了还是没信?
嬴政看着赵辰,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同一件事。
这个年轻人方才说起他的功绩,句句发自肺腑,没有半点虚情假意。
那份敬仰和推崇,是真真切切的。
既然不嫌弃朕。
那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咸阳?
嬴政到底是嬴政。
他活了四十九年,坐了二十六年天下,对人心的揣摩早已入骨三分。
赵辰虽然处处透着古怪,但有一点他已经看准了。
这个年轻人不想留在咸阳,是铁了心的。
不管是什么原因,只要自己再提咸阳二字,赵辰一定会再次拉下脸来,想方设法地推辞。
眼下身份还没有暴露,犯不着逼得太紧。
嬴政压下心中的好奇,没有继续追问。
但他心里的那个决定,比之前更加坚定了。
这个年轻人,一定要用。
懂医术,有见识,对天下大势看得比朝中许多大臣还要透彻。
更重要的是,此人看问题的角度,和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这样的人才,放在杜邮亭种地,实在是太浪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