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公鸡代雁 (第1/2页)
曾道远捻了捻胡须,倚向圈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觉的来回敲着。
沈怀清见状连忙起身行礼:“曾小姐这是怪罪了,沈家原是清门,我也只是三甲进士,还不曾有实职,两府长辈多有走动,用不到媒人也是常理,再说官家用的雁礼又贵,又难以运输,故而从简选了鸡,额,这可是上好的大公鸡,看那油亮的长尾巴毛。咱们青梅竹马的,也不在乎这些虚礼,是吧?”
他笑着,眼神却无意间连连瞥向柳姨娘。
曾酌余光已经看到了柳姨娘连忙用手帕掩了口鼻,眼神闪躲去旁边不肯接茬,心下已经明了。她顿了顿笑道:“沈公子此话差矣,从不从简的,也是父辈的脸面,岂是我等小辈能议论的,不过呢,曾酌虽是蒲柳之质,到底也是嫡长女,若是这等规矩,倒是让以后的庶子女更加没了脸面。柳姨娘你说是不是?说到底,这公鸡变不了大白鹅,更变不了飞雁不是?”
柳姨娘连连摆手躲避:“这和我有什么相干?大姑娘可别问我。”
曾酌笑着说:“那倒是,姨娘懂得什么?哦对了,还有两句诗倒是挺适合的,沈公子你听听能不能听懂:不向长空慕远翔,披红阶下充宾雁。纵然学得两声啼,安识忠贞盟岁晏?”
沈怀清被说的脸色骤变,原本白净的脸上一阵儿红一阵儿青,又不好发作,只能强忍着连连向曾道远和柳姨娘躬身做揖。
曾酌见他狼狈,心里冷笑,面上却天真烂漫,又补了一刀:“沈公子方才说咱们青梅竹马。可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端午,沈公子来曾府送了几个粽子,待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走了。这交情算青梅竹马,未免也太淡了些。若沈公子连提亲都从简,这情分怕是也’从简’了吧?”
此话一出,曾道远的脸色更沉了。他再糊涂也听出来了,沈家对这门亲事,根本没拿出该有的诚意,低看了曾家。
沈怀清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。他没想到今日的曾酌如此伶牙俐齿,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仿佛换了一个人。他张了张嘴,正要辩解。
曾酌却不再看他,转向父亲:“再说沈公子年少有为,前途无量。听闻沈公子近来常在内城走动,想是要青云直上了也未可知,到时候被贵人们知道连提亲都没有按纳采流程来,对沈公子的高升只怕有影响呢。“
沈怀清一惊,额头已经密密的出了一层汗,眼神微动,旋即笑道:“曾姑娘说哪里话来,在下不过是拜访几位前辈,习些经义罢了,没,没直上。“
“哦?“曾酌歪着头,双眼忽闪忽闪的看向沈怀清,语气轻快,“不知沈公子拜访的是哪位前辈?我们曾府在内城也有些旧识,或许认识。“
沈怀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确实最近频繁出入内城,但去的地方不是什么书院,而是太医院附近的一条巷子——周院使的私宅。这件事他自认为做得隐秘,曾酌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知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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