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你好，我来了 (第2/2页)
揣进怀里，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封土的粮窖，叹道：“今年老天爷赏饭吃，夏天雨水调匀，收成确实比前两年打仗那会儿强多了。不过郎君要是想收粮，只怕来晚了些。”
沈恪顺势蹲下身子，好奇地问道：“哦？这才刚过十月，庄上的余粮就已经卖空了？”
“哪能卖空啊，是庄主不让卖，前些年洛阳城被围的时候，饿怕了，如今秋粮一打下来，除了交够官府的租调，剩下的粮食大半都直接下窖封存了。庄主发了话，没有三年的陈粮底子，绝不往外多卖一石。也就只有我们这些佃户手里分到的些许口粮，为了换点过冬的盐巴布匹，才敢拿去南市上换几文钱。”
沈恪点了点头，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水位明显下降了不少的灌溉水渠，随口问道：“老丈，我看咱们这儿离洛水不算远，怎么这引水渠里头的水这么浅？明年开春宿麦返青的时候，这水够浇地的吗？”
提起这水渠，老庄客忍不住摇了摇头，吐出一口浊气：“谁说不是呢。这渠还是隋时大业年间修的，前几年打仗没人管，渠底早就淤了厚厚一层泥沙。今年夏天雨倒是不缺，可入秋以后雨水比往年少了好些，洛水一退，这支流里的水就更进不来了。”
“庄上的农户们也去县里反映过，可官老爷们只催着收租，哪有闲工夫征发民夫来清淤修渠。大家伙儿也只能盼着今年冬雪下得厚些，不然明年开春，这地里的麦苗还真不好说。”
听完老庄客这番念叨，沈恪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民间的大庄园主手里有粮却惜售深藏，而底层的佃户手里没余粮。
更要紧的是，洛阳周边的水利沟渠年久失修，入秋又少雨，明年春旱缺水的隐患已经埋下了。
又跟老庄客闲聊了几句井水深浅与耕牛数量后，沈恪站起身道了谢，带着罗士信离开了农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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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城内客舍后，沈恪不再耽搁，当即洗去鞋靴上的泥土，换上了一身笔挺整洁的正五品上浅绯色给事中官袍，腰间悬着告身文书与印信。
罗士信也换下了便服，披上了一身轻便的札甲。
两人收拾妥当，带着随行亲卫，径直往洛州州衙去了。
此时洛州州衙之内，一众地方官员刚应付完秋税入库的差事，正聚在厅堂里喝茶闲聊。
忽闻门房进来通传，说是长安门下省的沈给事中携陛下手诏前来，洛州长史与司马等人不敢怠慢，连忙整衣出迎。
然而，当众人簇拥着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，面容清俊的沈给事步入正堂落座后，沈恪却半句场面上的寒暄客套都没有，连衙门奉上的清茶都未沾唇。
他将盖了门下省印信的敕书展开于案上，开门见山地对着满堂官员说道：
“诸位大人，本官此番奉旨前来洛阳，只为一件事。户部与司农寺联合勘验各地秋收账册后呈报，明年开春至盛夏，洛阳会有旱情发生。所以从今日起，洛州上下必须即刻着手准备，清查各县粮仓存粮，会同工部派来的匠作人员扩建储粮仓窖，同时赶在冬月封冻之前，组织各乡百姓疏浚洛水周边淤塞的水渠，务须如期完成。“
此话一出，正堂内的洛州官员们闻言皆是一怔，随即面露惊疑之色。
眼下才刚过十月，今年秋收的粮食才刚进仓，外头太阳晒得暖洋洋的，连半点灾荒的影子都没有。
这位长安来的年轻给事中一开口，居然就笃定说明年夏天有旱灾？
还要他们大动干戈地清查粮仓，带人挖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