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3 章 无限循环鬼打墙 (第2/2页)
次来的?"
陆舟站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,从黑暗里传过来,很轻:"两次。"
"什么?"
"我来了两次。"陆舟说,"第一次,去年,丢在枯井。第二次——"
他停住了。
"第二次,什么时候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荒草地,很久,很久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干涩:"第二次,是昨天。"
沈砚的血液,凉了。
"昨天?"
"嗯。"
"你昨天,自己来过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陆舟转过身,看着沈砚。手电的光从下方打上来,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他看着沈砚,声音很平:"因为那支笔,也在我桌上,写了字。"
沈砚愣住了。
"写了什么?"
陆舟看着他,一字一句:"写的是——你明天,会带一个人来。"
楼道里,安静得可怕。沈砚站在门口,看着陆舟,看着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。他忽然觉得,这栋楼,不是今天才开始困人的。它早就开始了。从陆舟昨天踏进这栋楼开始,从他那支笔写下那行字开始——它就知道,明天,会有两个人,走进来。
"沈砚。"陆舟说,"走吧。别待在这扇门边。它记住我们了。"
"记什么?"
"记我们的脸。"陆舟说,"它要把我们,编进这条路里。"
沈砚没有动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荒草地。他忽然想起温辞说的——"我死后,困在西山的时空里,一遍一遍重复生前最后一段路。走过枯井,走过手术小楼,走过那条长廊。每一次,都回到原点。"
"陆舟。"沈砚说,"温辞说,她一遍一遍走那段路。"
"嗯。"
"我们是不是也在走?"
陆舟没有回答。
"我们得出去。"沈砚说,"我们得离开这栋楼,回到枯井。枯井在院区东北角,我认识路。"
"你认识路,可这栋楼不让你走。"
"那我们跑。"沈砚说,"跑到它来不及换路。"
他转身,没有走楼道,直接推开那扇虚掩的门,冲进荒草地。陆舟愣了一下,跟着他跑出去。
夜色里,荒草没过脚踝。沈砚没有回头,一直往东跑。他记得,枯井在院区的东北角。他跑过那片荒草地,跑过那排低矮的护工宿舍,跑过主楼。他跑了很久,跑得肺里灌满夜风,然后,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,一口井。青石砌的井沿,井沿上覆着一层陈年的黑垢。
枯井。
沈砚松了一口气。他跑到了。他打着手电,照向井沿——然后,他愣住了。
井沿边,那件碎花寿衣,还在。可它变了。
他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,它叠得整整齐齐,端端正正,像一个坐在井沿边的人。现在,那件寿衣,摊开了。衣摆散在井沿上,袖子垂下来,像是有人把它展开,铺在那里,准备穿上。衣角的方向,变了。他记得,陆舟说过,衣角朝着西边。现在,衣角朝着他。
朝着沈砚。
"陆舟。"沈砚的声音有点干,"那件衣服——"
"变了。"陆舟说。他站在沈砚身后,手电的光柱落在井沿上,"第一次看它,是叠着的。现在,是摊开的。"
"它动了?"
"它一直在动。"陆舟说,"我们在这栋楼里绕圈的时候,它在外面,一直在动。"
沈砚站在井边,看着那件摊开的寿衣,看着它朝着他的衣角。他忽然觉得,那件衣服,像是准备好了,要穿在谁身上。而那个人,此刻,正站在它面前。
"走。"他说,"别看了。找围墙,翻出去。"
他转身,往围墙的方向走。走了两步,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,荒草地尽头,一道灰白色的围墙,横在夜色里。围墙不高,他可以翻过去。他快步走过去,走到墙根下,抬头——然后,他看见了。
围墙根下,贴着一串脚印。
赤裸的脚印。湿的。从墙根的缺口处,一路延伸过来,穿过荒草地,一直延伸到——他脚下。脚印很小,是女人的脚。脚印是湿的,边缘清晰,在灯光下泛着水光,像是刚刚踩上去的。可这条路上,只有他和陆舟。没有女人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声音压得极低,"脚印。"
陆舟走过来,蹲下,手电的光柱落在那串脚印上。他没有碰。他盯着那串脚印,看了很久,然后说:"是新的。"
"新的?"
"刚踩的。"陆舟说,"还是湿的。"
沈砚顺着脚印的来路,往墙根的方向看。脚印从墙根那个缺口进来,一路走过来,走到他脚下。然后,停住了。脚印没有往回走的。它从墙外走进来,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,像是站在这里,看了他很久。
"沈砚。"陆舟的声音,忽然绷紧了,"你看井边。"
沈砚回头。
枯井边,那件碎花寿衣,不见了。
井沿上空空荡荡,只有那层陈年的黑垢。寿衣没了。他刚才还看见它摊在井沿上,衣角朝着他。现在,它没了。
"衣服呢?"沈砚说。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原地,手电的光柱,慢慢扫过井沿,扫过荒草地,扫过那串湿脚印。然后,他把光柱,停在了沈砚的身后。
沈砚僵住了。他慢慢地,转过身。
他身后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荒草,只有那口枯井,只有那串湿脚印,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。
脚印的尽头,站着一个人形——没有影子,没有轮廓,只是一团比夜色更浓的暗,立在荒草里,立在脚印的尽头,立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那团暗,穿着的,是一件碎花的衣服。
寿衣。
沈砚的血液,凉透了。他没有动。他甚至没有呼吸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团暗,看着那件碎花的寿衣,看着它站在脚印的尽头,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——一动不动。
"陆舟。"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不像自己,"你能看见吗?"
"能。"陆舟说。他的声音,也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"我看见它了。"
那团暗,动了。
不是走,不是飘。是慢慢地,抬起了头。碎花的布料下,没有脸。只有一片比夜色更深的暗,正对着沈砚。
然后,山林深处,传来一阵声响。
不是风声。不是虫鸣。是脚步声。整齐的,沉重的,成千上万的脚步声,从山的更深处,一层一层地压过来,像一支看不见的军队,正踩着统一的节拍,朝这边行军。地面在脚下微微震颤,荒草跟着那节奏,一下,一下地伏下去。
临淮七大传说。
古寺阴兵。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团穿着碎花寿衣的暗,听着那越来越近的、山呼海啸般的脚步声。他知道,这脚步声,是冲着他们来的。或者说,是冲着那件寿衣来的。它在召集什么。它在等人。
"沈砚。"陆舟说,"跑。"
沈砚没有跑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团暗,看着那件碎花的寿衣。他忽然想起,温辞说过的话——"我死后,困在西山的时空里,一遍一遍重复生前最后一段路。"
温辞走过这段路。她走到枯井,走到手术小楼,走到长廊。然后,她死在别处。
现在,他和陆舟,走进了这条路。
而路的尽头,站着那件寿衣。
它在等一个,愿意穿上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