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6 章 满地摄像残骸 (第1/2页)
屋里很黑。
沈砚打着手电,光柱在屋内缓缓扫过。屋子中央,那张铁台子,蒙着白布。白布很旧,边缘垂到地上。屋子的地面,铺着水泥,覆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他刚迈出一步,脚下,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一声脆响。像玻璃碎裂的声音。沈砚低下头,把手电压向地面——他踩到的,是一块碎玻璃。玻璃片边缘锋利,在灯光下,泛着冷光。他移开脚,光柱往旁边扫——然后,他愣住了。
地面,铺满了碎玻璃。
不止是碎玻璃。是机器的残骸。摄像机的碎片——黑色的机身外壳,裂成几大块,散落在地上;镜头的玻璃片,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,铺了厚厚一层;卷带轴的齿轮,滚到墙角;电池,瘪了,外壳裂开一道口子。还有螺丝,弹簧,线路板,七零八落,散了一地。
像有什么东西,曾经在这里,把一台摄像机,砸了个粉碎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你来看。"
陆舟走过来,手电的光柱,落在那堆残骸上。他没有说话。他蹲下来,捡起一块机身外壳。外壳是黑色的,边缘碎裂,上面贴着一块标签——褪色的,字迹模糊,但能认出,是一个"陆"字。
"你的。"沈砚说。
"嗯。"陆舟说,"我的。"
"你不是说,丢在枯井边吗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捏着那块外壳,看着它,很久,没有说话。然后他把外壳放回地上,站起来,打着手电,扫向屋子的角落。
屋子的四个角落,都有残骸。不只是一台。是很多台。碎掉的摄像机,摔烂的收音设备,扭曲的三脚架,撕碎的采访本,断成两截的录音笔。它们散落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,像一场爆炸的现场,又像一场屠杀的现场。
沈砚打着手电,一具一具地看过去。他数了数,至少有七八台机器的残骸,躺在这间屋子里。它们碎裂的方式各不相同——有的镜头碎了,有的外壳裂了,有的整机砸弯了,像被什么东西,用力摔在地上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这里不止你的机器。"
"嗯。"
"还有别的。"
"嗯。"
"谁的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屋子中央,手电的光柱,缓缓扫过那堆残骸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:"做灵异节目的人。"
沈砚愣住了。
"什么?"
"做灵异节目的人。"陆舟重复了一遍,"探灵主播,民俗记者,拍鬼的UP主。他们来过这里。他们的机器,碎在这里。"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堆残骸。他忽然明白了。这间屋子,不是手术室。是一间"证物室"。每一个来过这里、拍过这里的人,他们的机器,都被留在了这里。像一种标记,又像一种收据。
"那他们人呢?"沈砚问。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那堆残骸,很久,才说:"我不知道。"
沈砚没有再问。他打着手电,沿着墙角,慢慢走。他走过那堆残骸,走过那些碎玻璃,走到屋子的最深处。那里,靠墙,放着一张老式的木桌。桌上,蒙着灰,摆着一台老式的录像机,和一堆散落的磁带。
他伸手,正要拿起一盘磁带,脚下,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一声闷响。沈砚低头,手电的光柱,落在脚下。是一台收音机。老式的,塑料壳,已经裂了,天线折了,歪向一边。收音机的旋钮上,缠着一截胶带,胶带发黄,上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褪色,但还能认出来:
"第37次。"
沈砚盯着那行字,手指僵住了。第37次。他数了数地上的残骸。摄像机,收音机,录音笔,三脚架,采访本——他粗略数了数,至少三十几件。37次。有人,来过这里37次。每一次,都留下了一台机器。
他蹲下来,拿起那台收音机。塑料壳冰凉,裂口边缘毛糙。他按下电源键。收音机没有反应。他又按了一次。还是没反应。他把收音机翻过来,看电池仓。电池仓是空的。可电池仓的底部,有东西。
一片干枯的、卷曲的碎屑,粘在电池仓的角落。
沈砚凑近,仔细看。那片碎屑,颜色发褐,边缘卷曲,像一片干枯的树叶,又像——他忽然想起,他在手术台血渍旁,见过类似的东西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一下。碎屑很轻,很脆,一碰就碎。
他没有说话。他把收音机放回地上,站起来。
"陆舟。"他说,"你过来看这个。"
陆舟走过来,手电的光柱,落在那台收音机上。他看了一眼,然后,他的呼吸,顿了一下。
"你认识这个?"沈砚问。
"不认识。"陆舟说。
"你刚才,顿了一下。"
"我只是在想,"陆舟说,"这里的东西,不全是摄像的。有收音机,有录音笔。有人来这里,不是拍东西的。是听东西的。"
"听什么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,拿起那台收音机,翻到背面。背面,贴着一张标签。标签上的字,是手写的,蓝色的钢笔水,褪得几乎看不清。沈砚凑近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:
"频率,92.7。深夜,00:00。必有。"
沈砚盯着那行字,后颈的汗毛,立起来。
"频率?"他说,"92.7?"
"嗯。"陆舟说。
"深夜,00:00?"
"嗯。"
"必有?"
"必有。"陆舟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"每天半夜,这个频率,一定会有东西。"
沈砚站在桌前,看着那台收音机,看着那行字。他忽然想起,他的直播间,每周一、周四,零点开播。他忽然想起,温辞连麦的那个深夜。他忽然想起,引灵男声,那通无来源的电话。
"陆舟。"他说,"这个频率,你听过吗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蹲在那里,看着那台收音机,很久,才说:"没有。"
"你想听吗?"
"不想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写下这行字的人,"陆舟说,"用了'必有'两个字。这两个字的意思,是——他来过很多次。每一次,都听见了。每一次,他都把它记下来。然后,他留了最后一台收音机在这里,再也没来过。"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台收音机,看着那行褪色的字。他忽然明白,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台机器,都代表着一个人。他们来过,听过,拍过,然后,留下机器,再也没有回来。
"他们去哪儿了?"沈砚问。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打着手电,扫过那堆残骸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"也许,他们去了92.7那个频率里。"
沈砚的血液,凉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问。他转身,看向那张木桌,拿起一盘磁带。磁带壳是黑色的,表面磨花了,没有标签。他翻过来,又拿起一盘。还是没有标签。他拿起第三盘——这一盘,有标签。标签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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