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手术台上的反击 (第1/2页)
周五,苏晚来瑞和的第二台手术——冠脉搭桥,三支病变,左主干狭窄百分之九十五。
这台手术上周就被金希卡过一次审批,虽然最后通过了,但过程让人不愉快。苏晚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或者说,她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压在了一个很深的地方,一上手术台,那些东西就自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清醒。
七点二十分,她走进术前准备室,开始洗手。
刘洋已经等在里面了,刷手服穿得整整齐齐,帽子口罩都戴好了。他看起来比周三更紧张——周三那台瓣膜置换他当了一助,虽然没出什么差错,但苏晚在手术台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,让他压力很大。
“苏医生,今天这台搭桥,患者的左主干狭窄百分之九十五,右冠也有百分之八十的狭窄。三支病变,桥血管需要搭三根。”刘洋像背书一样把患者情况复述了一遍,“LIMA搭LAD,SVG搭OM和PDA。”
“患者的乳内动脉评估过了吗?”苏晚一边刷手一边问。
“评估过了,血流通畅,口径合适。”
“大隐静脉呢?”
“术前超声提示血管条件良好,没有静脉曲张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关上水龙头,双手举在胸前,保持无菌姿态走进手术室。
手术室里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了,无影灯将术野照得雪亮。患者已经麻醉好了,气管插管、中心静脉置管、动脉监测,一切准备就绪。器械护士在清点器械,巡回护士在调试设备,麻醉医生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。
“开始吧。”苏晚说。
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刻,她的世界缩小了。缩小到只有眼前这个小小的术野,只有心脏、血管、缝线、持针器。外界的一切——金希的敌意、医务科的刁难、前夫的背叛、离婚的疲惫——全部被挡在了这扇门之外。在这个世界里,她说了算。
她切开胸骨,打开心包,暴露心脏。患者的冠状动脉硬化得很厉害,血管壁增厚、钙化,触感像一根硬邦邦的塑料管。苏晚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左前降支的位置,确认了吻合口的位置。
“取乳内动脉。”她说。
刘洋调整了胸骨撑开器的位置,暴露左侧胸廓内血管束。苏晚开始游离乳内动脉,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也是最精细的步骤之一。乳内动脉只有几毫米粗,周围布满了细小的分支和静脉,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血管壁,导致桥血管废用。
她的动作很慢,但非常稳。剪刀在她手里像一支笔,轻轻一划就分开了血管周围的组织。遇到分支血管,她用血管夹夹住,剪断,再继续往前游离。每一剪刀都恰到好处,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不必要的出血。
刘洋看着她的操作,忍不住在心里感叹。他见过方芳做乳内动脉游离,也见过外院专家来做手术演示,但没有人做得像苏晚这么干净。她的操作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美感——不像是手术,倒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。
“血管够长吗?”苏晚问。
刘洋回过神,赶紧测量了一下:“够了,到前降支没有问题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用碱溶液浸泡乳内动脉,防止血管痉挛,然后开始取大隐静脉。
取大隐静脉的切口在小腿上。苏晚的切口很小,取的静脉长度刚好够用,不多一分,不短一寸。她把取下来的静脉递给刘洋修剪,自己开始准备吻合乳内动脉和前降支。
这是搭桥手术中最关键的步骤。左乳内动脉和左前降支的吻合口做得好不好,直接决定患者远期预后。一个通畅的乳内动脉桥,十年通畅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;但如果吻合口有问题,血栓、狭窄、闭塞,一切都有可能。
苏晚捏着持针器,开始缝合。
她用的是8-0的聚丙烯缝线,细到几乎看不见。针从血管壁的一侧穿入,从另一侧穿出,每一针的间距都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,每一针的深度都恰到好处。她的手指在术野里移动的时候,像是在穿针引线——不,就是在穿针引线,只不过这根线缝的不是布,是血管。
刘洋屏住了呼吸。
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嘀嘀的声音,和苏晚手中持针器夹针的细微声响。
缝完最后一针,苏晚打了一个结,剪断缝线。她用显微镊子轻轻拨了一下吻合口,检查有没有渗血。没有。血流从乳内动脉涌入前降支,血管壁微微鼓起来,然后恢复正常。
“漂亮。”麻醉医生老赵忍不住说了一句。他做了二十多年麻醉,见过的心外科医生不下几十个,但苏晚的吻合技术,绝对排在前三。
苏晚没有回应。她开始做静脉桥的吻合。大隐静脉到钝缘支,再到后降支,两个吻合口,每一个都做得同样精准。她的手没有抖,节奏没有乱,心态没有波动。一台手术做到这个时候,她已经进入了一种半自动的状态——身体在继续操作,脑子里却在提前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三个吻合口全部做完,苏晚放下持针器。
“开放桥血管,停机。”
体外循环逐步停止,心脏恢复了自主跳动。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,然后稳定下来。心率、血压、中心静脉压、肺动脉楔压——每一个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。
“鱼精蛋白。”苏晚说。
巡回护士递来鱼精蛋白,麻醉医生缓慢推注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监护仪,等了一分钟,两分钟,没有任何过敏反应的迹象。
苏晚站在那里,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,看了大约十几秒钟,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关胸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来的那一刻,刘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。
苏晚摘下手套,扔进医疗废物桶,转身走出了手术室。
走廊上的空气比手术室里凉很多,她靠在墙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连续站了将近五个小时,腰有些酸,腿有些僵,但脑子很清楚。手术很顺利,比预期的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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