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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1章 月下伴读,极北红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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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31章 月下伴读,极北红光 (第2/2页)

酱瓜。

    咔嚓,咔嚓。

    脆响在阳台上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休多久?”

    “半年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翻过一页纸。

    “爸说了,半年之内谁敢拿公司的事烦我,他就扣谁的年终奖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干净。

    放下碗,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“半年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红铅笔,在手心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等办完婚事,我带你去趟昆仑山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签字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抬起眼皮看他。

    “去那儿度蜜月?”

    “顺道拆几座破塔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指了指地图最西端。

    “拆完了,往南走就是天池,那边雪景好,人少。”

    “冷不冷?”

    “有织星绫,冻不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行,那我明天让星落给我买两件厚羽绒服备着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低下头,继续看第二份文件。

    没有问那几座塔里有什么。

    也没有问那一簸箕带血的碎玉片是谁送来的。

    风吹过香樟树梢。

    树影在两人脚边晃动。

    陈时渡靠回藤椅背上,重新拿起一份天枢送来的黄皮电报。

    纸张粗糙。

    上面是东北摩天岭的战损统计。

    一个看电报。

    一个批报表。

    谁也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钢笔尖划过A4纸的沙沙声,和电报纸翻页的脆响。

    墙角爬上来一只绿色的小草虫,停在阳台栏杆上,晃着两根触须。

    远处草坪上,大禹雍州鼎又嗡鸣了一声。

    鼎身上的金光顺着地脉流淌,把百里外的夜色照亮了一瞬。

    过了半个钟头。

    沈念清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。

    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腕。

    手腕上的新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
    她抬头,看见陈时渡正盯着地图上的云贵黑风峡发呆。

    那里用红笔画了个圈,旁边写着“苏小禾”三个小字。

    沈念清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残茶,起身倒进旁边的兰花盆里。

    走回来时,顺手把滑落到陈时渡肩膀下的道袍领子往上拉了拉。

    指尖擦过他的脖颈。

    有点凉。

    陈时渡伸手,握住她还没收回去的左手。

    掌心粗糙,带着常年握剑的厚茧。

    他仰起头,看着站在身侧的女人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。

    陈时渡开口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没抽回手。

    任由他握着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批完的文件夹,摞齐,边缘在桌面上磕了磕。

    “我不担心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陪你坐坐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看着她低垂的睫毛。

    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外头好多人都在骂我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说四十三处封印破了,道门死了上百个弟子,我这个当天师的,还躲在江城准备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天枢内部也有人递折子,让周策来劝我先去东北杀蟒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把文件放回托盘里。

    重新坐回藤椅上。

    侧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去?”

    “我去东北,一来一回要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指了指西边。

    “昆仑山上那个小和尚,手里攥着五尊老佛,眼睛正盯着江城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前脚离开百里地界,他后脚就会把五尊佛全砸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雍州鼎顶不住,秦无衣和苏青鸾也顶不住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猜到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把散落到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贪生怕死的人,更不是不管门人死活的掌教。”

    “你坐在这儿不动,肯定是因为这儿比外头更要紧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桌角那半簸箕带血的碎玉片。

    “他们守的是山门。”

    “你守的是他们最后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后松开她的手,拿起桌上的红铅笔,往地图上一扔。

    铅笔滚了两圈,停在昆仑山脉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还是我媳妇懂我。”

    “少贫嘴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白了他一眼,端起托盘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三点了,我去把碗洗了,你也回屋睡两个钟头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八点,央视的导演组要进场走机位,大哥一个人应付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去睡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双手拢进袖子里,往藤椅深处靠了靠。

    “我再坐会儿,天亮前还有一批战报要到。”

    沈念清没勉强。

    转身走进屋里,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羊毛毯子。

    走回阳台,抖开,盖在他腿上。

    “别着凉,明天试礼服,你要是打喷嚏,清虚道长又要念叨冲撞了祖师爷。”

    “他敢。”

    陈时渡扯了扯毯子边角。

    沈念清端起托盘,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壁灯熄灭了。

    主卧的门关上。

    阳台上重新剩下陈时渡一个人。

    夜风大了些。

    吹得桌上的牛皮纸地图哗哗响。

    陈时渡伸出右手,食指按在地图正北方的极北无人区。

    指尖吐出一寸紫金毫光,在地图表面烙出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庄园的围墙,越过滚滚长江,望向北方的夜空。

    远处天际线上,一道细小的红光一闪而逝——那是极北阴脉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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