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67章 冢约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167章 冢约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埋锋口,在断火渡以北,翻过两道沙脊。”老六收了兽皮,“那地方,北境的人轻易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老辈人说,那里是守冢的岗。”老六道,“埋的不是寻常死人,是越界没回来的守者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看了看天色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把这一场约,先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堵冢者封井、凿字、留记号,把他从断火渡引到这里,要的东西,他还没完全看清。这可能是一场考验,也可能是一个局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不来的道理。

    他也想亲眼看看,这个在南陵,在问市,几次与他擦肩,又几次不与他为难的堵冢者,到底是个什么人。

    封井、凿字、扣钥,桩桩都冲着守者一脉;可这灰袍人,又始终没把门后的路,替门后走。

    他既不是门后的人,也不站在正道盟一边。

    他守的,只是他自己那一笔旧账。

    陈飞常要去会一会,这笔旧账,跟自己这一脉,到底有多少牵扯。

    门,已经在断火渡看清了一半;另一半,他要亲口问这个扣着钥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带暗桩,在埋锋口外两里接应。”他对老六道,“我一个人进去。但有动静,先报,别往里闯。”

    老六张了张嘴,到底没劝,只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陈飞常独自往北。

    翻过两道沙脊,前方的地,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极缓的坡地。

    坡上没有井,也没有屋,只有一个一个沉入地下的口。

    口是黑石砌的,没有碑,每个口上,都压着一件旧器。

    有的是半截断剑,剑身早没了锋芒,只余一截锈黑;有的是一面裂了的铜牌,牌上的纹被风沙磨得发浅;有的是一枚发乌的铃,铃舌早锈死了,风过,也不响。

    陈飞常放慢脚步,从这些葬口间,缓缓走过。

    他能辨出,这些旧器,都是守者的东西。

    断剑是守者的剑,铜牌是守者的牌,铃是守者渡界时压煞的铃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这些葬口的朝向。

    十七个口,没有一个朝南,也没有一个朝北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界外。

    朝着他们当年越界,没回来的那一处。

    陈飞常蹲下身,在一个葬口前,看清了压着的旧器上,还刻着一道极浅的纹。

    那是渡口纹,跟他三枚铜钱背面的纹,是同一种。

    这些守者,是从一口口渡,被引到这里葬下的;他们的旧器上,还留着自己出发的渡口。

    他一件一件看过去,心里一点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排坟。

    这是一排没能回家的人,被一个守冢者,整整齐齐,收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一件一件,跟着它们的主人,葬在这片坡地上。

    无活气,也无死气。

    这地方被守冢者以葬法封得极稳,连风都放轻了,在坡地上缓缓地走,不吹动一件旧器。

    陈飞常走到坡地中央,停住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,从他身侧一个葬口后传来。

    灰袍人站起身,斗笠压得很低,手里横着一面古镜。

    镜背朝外,镜背上一道镇界纹,缺了枢口。

    渡厄古镜。

    陈飞常的目光,在那面镜上停了一瞬,又落到斗笠下那半张看不清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能感到这灰袍人身上半步金丹的灵压,收得极稳,跟断火渡周围的葬封,同出一辙,不张扬,却沉得没有底。

    玉里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:“这人身上,没有活气,也没有死气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“他把自己,也葬了。”赤魇道,“半个人,半冢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再看那灰袍人,这才明白。

    他守着这十七口,守了无数年,连自己的活气,都以葬法封了起来。他不活,也不死,只是守。

    这就是堵冢者。

    “字,你读到了。”堵冢者道,声音不高,没有杀意,也没有活气,“那你该知道,你脚下这一排,是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唤火,没回来的守者。”陈飞常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堵冢者抬手,缓缓拂过身侧一个葬口,那葬口上压着半截断剑,“这一排,有十七口。”

    “十七个守者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一个,”堵冢者的声音,沉了一分,“当年与我同渡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他能感到,这灰袍人斗笠下,那一缕缠在阴煞底下、长长久久散不去的气。

    原来那不是寻常的阴煞。

    是长别。

    陈飞常没有问那个旧人是谁。

    “你不去唤火,”他只问,“为什么守在这?”

    “当年同渡,我没去成。”堵冢者道,“我留在两界,等他们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没回来,我就去把他们,一个一个找回来,葬了。”

    堵冢者的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找了很多年,找齐了十七个,只差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差的那个,”陈飞常问,“是你同渡的旧人?”

    堵冢者没有答。

    他只把拂在断剑上的手,缓缓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反对唤火。”堵冢者收回手,转过身,“温白是守者的旧友,它在界外等了无数年,该有人去唤它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凿走了门径。”陈飞常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亲眼看着,”堵冢者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一代守者,第二依凭只立了一半,就被门后之物,压在了阴面。”

    “火唤了,枢没立稳,人回不来,门还险些被彻底拉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凿走门径,封了这一渡,是怕后人读了半句‘先寻温白’,就以为自己能越界,再去送死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听着,心里那点戒备,没有放下,却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不是要断守者的路。

    这是要后来的守者,先把路走稳,再走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,”陈飞常看着他,“也是守冢者一脉。”

    堵冢者没有答,也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我守这一排,”他只道,“守了很多年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便不再追问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灰袍人的来历,今天不会全揭。

    “门,我给你。”堵冢者开口。

    他抬手,把渡厄古镜翻了过来,镜面朝上,平放在身前。

    镜面上,没有照出天,也没有照出地,只浮出一片极淡的影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黑。

    黑里,有一处缓缓转着的空白,空白旁,有一团温白的光。光不大,绵长,只放,不收。

    “阴面立枢,要立在这一处。”堵冢者指着镜中那片转着的空白,“这是两界之外,离门后根最远,也离温白最近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入阴面,先以镇界玉护身,再借温白的火,在这空白上,立你的枢。”

    “枢立全,你才立得住两界之外的脚,才去得,也回得来。”

    陈飞常看得极细。

    “镇界玉护身,护的是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