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你留住我的筹码 (第2/2页)
“不是把他生下来,就是爱他。”
一句一句砸下来,赫知彦神色越发凝沉下来。
傅其桢却不想停,胸口随着呼吸起伏。
“你不过是想用这个孩子绑住我。”
这句话落下,赫知彦手指蓦地收紧,青筋隐隐暴露。
傅其桢这些话已经压了太久,再也无法继续咽回去。
“于你而言,他只是你留住我的筹码,是利用罢了。”
霎时,卧房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赫知彦将她的每一句话落入耳中,那每一个字,都直直戳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她说中了。
他无法否认。
他确实是这般想,只要孩子留下,她便不可能与他断得干净。
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牵系。
这其中有多少私心,就这样被她平静地说了出来,叫他无处遁形。
傅其桢仍旧背对着他,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若真的爱他,难道忍心让他一出生,就背着私生子的身份吗?”
赫知彦的眼底骤然沉了几分,他忍了又忍,猛地从床榻上坐直身子。
“他本来可以不是的。”
一句话,瞬间哽住了傅其桢所有未说出口的话。
她呼吸微微一滞,又是这样。
无论她说什么,最后都会绕回同一个地方。
是她先离开的,是她不要他的,是她毁掉了他们原本可以拥有的一切。
所以如今所有的难堪,所有的委屈,甚至孩子将来的处境,都成了她该承受的后果。
所有的错,所有的困局,终究根源都落在她身上。
傅其桢缓缓垂下眼睫,手指慢慢松开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可那些事情,已经发生了。现在不是本来。”
她知道,他们现在不可能凭着一句‘本来’,就回到从前。
“现在是,无论什么原因,你都有妻子。”
她说得很慢,眼底漫开一层凉。
“赫知彦,你有妻子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,赫知彦的脸色骤变。
这一句,直接堵得赫知彦哑口无言。
他从未认下那桩婚事,从未把顾燕熙当作自己的妻子。
可因亦知道,她说的不是他心里认不认。
而是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。
即便他离开赫公馆,即便他从未与顾燕熙有过夫妻之实,也无法改变那纸婚书的存在。
赫知彦胸腔剧烈起伏,闷火堵着,实在找不到出口。
他盯着她的背影,两人隔着不过咫尺,却似乎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。
一瞬,他掀开被子,翻身下地,沉闷的军靴声,落在地板上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他的步子又沉又乱,烦躁的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一只手撑在腰侧,另一只手想指向她,却又重重落下。
他胸口闷着火气,她的固执,自己的难堪与无力。
他不想再继续争下去。
每说一句,便又把过去那些伤口揭开一次又一次。
“我不想跟你翻来覆去地吵这些。”
他渊沉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的阴影里,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。
“毫无意义。”
说罢,他转过身,肩背绷得笔直。
他又沉了一口气,忽然转过身来。
“还是那句话。”
他指了指她,语气强硬。
“你安心待产,其他的都不用操心。”
傅其桢下颌猛地一绷,心底的火气和无力绞在一起,倏地闭上眼睛。
又是这样。
仿佛只要她不开口,只要她乖乖在这里,所有问题便不存在。
赫知彦脸色愈发沉郁,直接一把抄起床上的枕头,另一只手顺势扯了扯衬衣袖口。
“我去客房睡。”
他说完,便朝门口走去,军靴再次踏过地板。
走到门边时,他的手搭上门把,却又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,傅其桢也没有看他。
两个人都在等对方说些什么。
可那一刻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片刻,门被拉开,走廊的灯光重新涌入房间,将赫知彦的身影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。
他提着枕头走了出去,随手带上了门。
“咔。”
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,房间里又静了下来,可那股属于他的气息还留在这里。
枕边有他躺过的温度,床褥上还留着他压过的痕迹,椅背上搭着那件深色军装外套,肩章在微弱夜光下泛着冷。
傅其桢依旧侧躺着,闭紧了眼眸,在强忍着什么。
刚才那些话,她自然想过赫知彦会生气,也知道他最不愿听见这些话。
可她能怎么办?
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。
她不想让孩子成为赫知彦留住她的筹码,也不想让孩子出生后,承受他们之间的纠葛。
可为什么就这么难?
傅其桢猛地攥住被子,用力到绷紧。
“咚!”
她的拳头狠狠砸在柔软的褥子上,声音被床褥吞去大半。
她咬紧牙关,肩膀微微发颤。
“咚!”
又是一拳,她用力得连手臂都隐隐发麻。
她憋屈得简直要咬碎了牙。
赫知彦说要留下孩子,她就必须留下,她自己的意愿,仿佛全是错的。
一时,傅其桢压抑的呼吸,一声一声,慢慢散在沉沉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