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她的身体先回了家 (第2/2页)
柴可只问:“柜子后来谁动过?”
“我答不上来。”
“钥匙。”
柴进从腰里摸出半把铜钥匙。
“另半把在老太太旧屋。”
柴可收了。包装出自柴家,只能认包装。床上那张奶奶的脸说过什么,还得另查。
第二处暗结松开,婴儿胸前渗出血。
安宁手背的旧伤也张开了。魂气顺着针线回到指间,她手抖了一下,却没碰绳结。
她还想多拆一针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隔着这层纸,我摸过里面的手。成年人的,戴铜铃。”
襁褓下伸出一截腿。
脚踝是成年女人的。
柴进把锅往后藏。原先他还盘算,姑奶奶能压住孩子,总有法子压住货。眼下只盼那只脚别踩出纸边。
“停。”柴可按住安宁左手。
半魂既是夹带的货,也在封着里面的东西。拆干净,先放出来的未必是安宁。
可不拆,她还得被借着用。
柴可抬起那根牵向门外的线。
“只断这根。其余封结留着。”
安宁看了她腹部一眼。
“伤会跟过来。”
“比身体跟过去好。”
谢无渡在阳间找到了符下的线头,用镇魂钉钉住。
“好了。”
安宁挑出对应的针脚。
两头拉紧,柴可把剪刀伸进去。
剪到一半,腹部渗出血。她咬住衣领,没松剪刀。
晋牧伸手扶她,手掌隔着衣料托住伤处,没有拦。
线断了。
门外谢无渡说:“闭嘴了!躺回去了。”
石阶下也没了话。
安宁收回手,刚回来的魂气只够让伤口止住血。她摸了摸襁褓,剩下的大半仍在里面。
不能领,也不能丢。
完整的晋牧趁旧约松开,把孩子裹回原封纸衣,退到阶口。
“我守着。你们先走。”
柴可看了眼他压伤的掌心,没再叫他跟上。
两段魂仍隔着石阶。验收也只是压住了。
缺角的晋牧扶她过门,安宁最后解开右腕。绳子留下一圈红印,她用袖口盖住,没让柴可看。
柴进收锅时,捡了捡地上的纸角。
“放下。”
他把纸放回去,锅也不要了。
回到纸扎店,柴可先去看床。
原身躺着,衣襟下同样一道新伤。
她没归位。
谢无渡拿净布擦开血,镊子碰到伤缘,夹出一片铜。
铃片。
柴可抬腕,比了比祖传镯上缺的那处。
严丝合缝。
交接场里有假的,钻进身体的东西却是真的。她不急着接近原身,只让谢无渡把伤口再查一遍。
“别留第二片。”
谢无渡换了镊子。他本想问她还能撑多久,看她连检查的先后都排好了,又把话咽下。
先做能做的。
柴进看见铃片背面,忽然伸手。
“别看后头!”
连姑奶奶都没喊。
柴可避开他,把铜片翻过来。
没有契字,只有一行小字。
见此铃者,勿替柴进收尸。
她逐字看完,再看柴进。
他攥着空了的腰袋,半把钥匙已经不在里面,手却没拿开。
门缝尚未封死。
阶口传来纸衣被揭开的声音,完整的晋牧翻出了最后一层。
“里面有名字。”
“念。”
“柴进。”
柴可没去看门,只把铜片放到桌上,压住那半把钥匙。
“你刚才说,这是奶奶给自己备的寿衣?”
柴进盯着钥匙,半晌才开口。
“柜子里锁的,从来不是寿衣。”
“是我那时候没敢领回来的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