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借过命,不等于欠你命 (第2/2页)
添香,还怕惊动柜里,原来外头早拿这只手办过事。
晋牧把小镜斜着伸进去。
左腕接缝处夹着细纸。
柴可指住一角:“跟纸衣一个颜色。是封条,别挑线。”
尸体忽然说:“那是你奶奶的手。拆开,你就能查她怎么死的。”
柴进往前迈了一步。
柴可拖过凳子,横在他膝前。
“刚说我欠命,又说奶奶在里面。咱家什么能让你伸手,它倒背得挺熟。”
柴进扶住凳背,没再挪。
他想问奶奶,哪怕只问一句。可她腹上还在出血,不能让她再替自己挡一回。
柴可不认那只手,只让晋牧挑外露的纸角。
铁条贴着纸走,针线没动。
封条露出两行字。
原件留柜,凭印支领。
她把近三年的回条叠起来,对着灯。
不光缺口相同,墨迹的深浅、落印的角度,连边上蹭出去的半点墨都重合。
“不是每年按一次。”
柴进也看见了:“拓的?”
“拿同一张旧印做了几份。寿取没取,要查去向。但说你每年亲自来领,这句话站不住。”
柜中右手伸出来,抓向回条。
左手忽然扣住它的腕子。
掌心那句“先查借寿人”被挤皱,还朝着柴可。
柴进张嘴,柴可先说:“别谢。”
她不想在查完之前,又多认一个救命的人。
“卡住门。”
晋牧把铁条横进柜缝。柴可连布抽走借据,柴进抱起回条,退到桌后。
她没有拿判官笔,也没答应拆谁。纸到了手里,先看纸。
凭单裁边还有一道窄栏,被浆糊封着。
柴可沿边润开,露出“领用去向”。
第一笔写的是:护住初生一息。
往后各年,没有再写她的名字,只盖着同一方小印。
续存待领。
她盯了片刻,把第一张与后面的分开。
“出生那笔,我先留着查。后头这些,只写存着,没写给我。”
柴进伸手点了点回条,又收回来。
“那这些年我白少活了?”
“先找到进谁口袋,再决定骂谁。”
他把纸角理齐,没敢再提撕了。
柴可也没说自己没借过。第一笔若真救了她,得查谁经手,怎么算;但不能有人拿一口奶钱,叫她连命都交出去。
最后一张凭单背后,粘着新纸。
晋牧挑开一角,指腹沾了湿浆。
柴可腹部一疼,膝盖抵住凳沿。腕上铜铃响了一声,声音隔在袖内。
晋牧伸手托住她,她攥着布,没碰他的掌心。
新纸是本年度支领通知。
“代领”被划掉,改成了“本人到场”。
底下粘的不是指印,是半片沾血的镇魂符。
柴可认得那道折痕。
谢无渡替原身封伤口时,符纸折过一角,避开了伤缘。
他明明留在店里。
他们在这里揭旧纸,有东西已经拿她的身体去办新账了。
“走。”晋牧护住她往外退。
柴可先把原据包进布里,塞给柴进。
“这回别藏,也别烧。以后还能不能安心吃热饭,就看这些纸。”
柴进把布包抱到胸前,绕过凳子,没再往柜里看。
三人刚到门槛,纸扎店方向便传来谢无渡的喊声。
“柴姑娘,别回来碰你的身体!它没醒,是那只手醒了!”
柴可停住。
通知末尾正在浮出新墨。
本人不能承领,由同魂配偶代领。
她转头去看晋牧。
他扶着她的手没有撤,另一只却压向门框,掌心朝外。
那道被反折出的伤口里,血一点点渗开。
一枚完整的旧约印,正从里面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