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观心门 (第1/2页)
穿过试招大殿后,一条幽深的甬道向前延伸。甬道两侧的壁灯换成了古铜色的长明灯,灯焰幽幽晃动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中回响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,甬道尽头出现一扇黑色石门。门上没有把手,门上两个古篆字刻得深沉有力——观心。
石门两侧各悬着一盏古灯,灯焰安静地燃烧着,没有一丝摇曳。门缝中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气,让人脊背微微发麻。白须老者虚影已在门前等候,他看着三人的目光比先前更加深邃:“卷云阁第三关,也是最后一关——心性。”
“门后有心象幻阵,能照见人心,洞穿执念、欲望、恐惧。阵法会根据你心中最深处的破绽生出一方幻境,迷其心,惑其志,乱其神。唯有心性坚定、明澈无杂者,方能穿过幻境,抵达书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若心性不足,轻则自行退出,重则心神受损。你们要想清楚,这最后一关,比前面两关加起来都难。外力无法相助,只能靠自己。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他说完,侧身让出那条路来。
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位一级宗门的女弟子。她名唤冷清秋,以一口快剑通过了试招关,在一众弟子中算得上出挑。她走到石门前,没有犹豫,深吸一口气,将手掌按在了门扉上。
黑色石门微微一亮,门缝间涌出一片白光,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她的身躯在光中微微一颤,便静止不动了。
众人静静等待。可过了不到十息,冷清秋的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。她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经历了数次变化,先是冷凝,再是愤怒,随后又浮现出一丝惊恐,仿佛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。她抿紧了唇,双手微微颤抖,却始终没有动作。
二十息过去,她的面色越来越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仿佛在拼命挣扎。忽然,一声闷哼从她喉间溢出,石门一震,白光如潮水般退去,将她整个人向后推了出去。冷清秋踉跄数步,被同门弟子扶住,面色惨白,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惧意。
老者看了她一眼,摇头道:“心有执障,未能勘破。不能过。”
冷清秋咬了咬唇,没有说话,却也没有离开。她退到人群边缘,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扇石门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后面又有人陆续上前尝试。
一名二级宗门弟子走到门前,手掌触上石门的瞬间,嘴角便咧开了笑。那笑容越来越大,逐渐变得痴迷扭曲,他喃喃道:“宝贝……好多宝贝……全都是我的……”然后他的手便从门上滑落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,被同伴拖下去时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“都是我的”。老者看都懒得看一眼,直接挥手:“幻中迷失,逐出。”
另一名修士脾气暴躁,触门后不到数息便怒吼一声,一拳砸向虚空,像是与无形的敌人搏斗。他的招数越来越猛烈,浑身灵力激荡,最终被石门中一股力量强行推出,重重撞在甬道壁上,爬起时满脸涨红,额头青筋暴突,却再也说不出话。老者道:“为怒所困,不得其门。”
又一人咬牙坚持了许久,神色不断在挣扎与平静间摇摆,最终在即将抵达某种清明时忽然被白光弹出,一脸不甘。老者看了他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只差一线,可惜。”
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其余弟子面色愈发凝重。前两关考核的是硬实力,打不过就是打不过,实力到了自然能过。这一关考核的却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偏偏比刀剑招式更加难以逾越。
轮到沈孤舟时,他的面色仍带着一贯的轻松。他回头看了林清风一眼,林清风微微点头,他便转身走向石门,将手掌覆在冰冷的门面上。
白光笼罩了他的身影。
幻境在他眼前铺展开来。
他看见了一座山。山间有一座小小的书院,院前种着几株歪脖子槐树,风一吹,叶子窸窣作响。他推门走进去,满屋都是书。竹简、绢帛、宣纸、羊皮卷,从地板一层一层垒到穹顶,高得看不到尽头。他随手翻开一卷,记载的是上古几位大儒的论道;再翻一卷,是早已失传的天地道法;又翻一卷,是一篇连他自己都推演不下去的残篇。他的眼睛亮起来,如饥人遇食,一本一本地翻下去。
但沈孤舟终究是沈孤舟。
当他读到第十卷时,他忽然停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手,又看了看那浩如烟海的书山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,将它放回原处。
他轻声说:“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读得完天下之书,走不完脚下之路。”
话音刚落,整座书山在他面前崩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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