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兜头浇了一瓢冷水 (第1/2页)
赵翠芸清了清嗓子,刚张嘴时还有几分放不开的局促,可头一句山歌滑出嗓子眼,后头的词儿便自然而然地跟着淌了出来:
“河东的豆花白生生,河西的豆花十里香,隔岸的阿哥你莫着忙——”
老夫人虽然上了岁数,底气却足得很,嗓音清亮,最后一个尾音稳稳当当地往下一落。
角落里头被折磨了半天的几个乐师顿时精神大振,连忙抖擞精神跟上节拍,方才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胡琴笛子声,这下总算是顺顺当当地接上了正调。
“等我秋后收完了田里的黄豆儿,才好请媒人上门见爹娘——”
“好!堂嫂唱得地道!”
顾寿梅忍不住跟着拍了一下巴掌。
顾寿梅扯着嗓子抢着唱,神婆黑着脸催促乐师赶紧换仙家的调门,底下的王夫人和刘夫人拍着桌子起哄,要听赵翠芸再唱一段种豆子。
打鼓的老乐师高高举着两根鼓槌僵在半空,敲左边也不是,敲右边也不是,最后被王夫人一声震耳欲聋的“快敲呀!”吓得一哆嗦,闭着眼睛狠狠敲了下去。
鼓点子一响,满屋子喝多了酒的女人越发疯魔了。
一首乱七八糟的曲子才刚歇口气的工夫,王夫人一把抢过神婆面前那只吃空了的赤金小碟当铜锣使,抓起两根纯银筷子往上头狠命乱敲。
银筷磕碰金碟,发出刺耳的脆响,王夫人越敲越来劲,干脆左右开弓轮番上阵,吓得端着茶盘进门添水的小丫鬟脸色发白,只敢贴着墙根往里头溜。
“刘妹妹你干坐着干啥?你也跟着我一块儿敲呀!”王夫人随手就把另一根银筷子塞进了刘夫人手里。
两个官夫人敲得不在一个点子上,自己倒还嫌弃后头的乐师伴奏跟得太慢。
顾寿梅扯着脖子嚎得青筋暴起,见满屋子根本没人拿正眼听她唱,索性又往前迈了两大步,险些踩断了鼓师的脚趾头:
“你们都别敲了!快听我唱这一句!后头这一句才叫顶顶好听呢!”
赵翠芸在主位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只手撑着八仙桌的桌沿,弯着腰喘了老半天,才直起腰板来。
席间有个夫人嫌自己发髻上的珠花不够鲜亮,摇摇晃晃地跑到外头回廊底下,伸手就去折花盆里一枝开得最艳的茶花往鬓角上插。
屋里头其余几人瞧见了,也一窝蜂地涌出去摘花:
“别摘边上那朵,那朵都开败了,当中这枝含苞待放的才水灵!”
“哎哟夫人使不得!那几盆茶花可是我们县主娘娘……”
护院的小丫鬟才刚伸手去拦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根精心养护了一整冬的主花枝,已经生生被从中间掰断了。
王夫人左右鬓角各顶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茶花在厅里头转了一圈,转完了又嫌花瓣蹭得脸发痒,随手薅下来扔在脚底下的青砖上,提着裙摆踩着花瓣继续扭秧歌。
小丫鬟红着眼圈弯腰去捡地上的残花,后头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催她去拿果酒;
她才刚抱着酒坛子跑到厅门口,那边又有人拍着桌子叫立刻换热茶来。
手里的红漆托盘越端越沉,小丫鬟不得不屈起膝盖顶住托盘底儿,腾出一只酸麻的手,揉了揉快要断掉的后腰。
与此同时,后头大厨房的院子里,架在果木炭火上的那整只肥羊还在滋滋冒油地打转,滾烫的羊油滴进红炭里,腾起一股股黑烟。
前头传菜的小厮一头撞进门来:“刘大娘,前厅那帮夫人又拍桌子问了,说是烤全羊怎么还没端上去!”
胖厨娘气得把铁勺一摔:“方才撤席的时候,她们不还一个个捧着肚皮直哼哼、说是撑到嗓子眼塞不下了吗?”
“刚才唱了半个时辰的曲儿,说是这会儿又饿了,点名要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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