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李景隆也烦恼 (第1/2页)
江宁学府。
三十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排成四列,穿着一色灰布箭袖短袄,腰束板带,双腿绑着沉重的沙袋,沿着平整的水泥跑道往缓慢前行。汗水在地面上,留下一小团暗痕。
常茂光着膀子,胸口黑森森的护心毛被晨汗浸透。
他手里拎着一根硬木戒尺,迈着大步在队伍外侧来回晃悠。
“脚底下给老子抬起来!”
常茂大嗓门一扯,震得道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“才跑了三里路,一个个累成这样?后头那个,朱檀,恁看哪儿呢?步子跟上!”
队伍倒数第二排,十三岁的鲁王朱檀整张脸煞白,道巾早歪到后脑勺去了。
他从小在宫里学习四书五经,养在深宫妇人之手,平时走两步路都要内侍打伞。如今却围绕着这个球场跑了五六圈,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地疼。
朱檀喉咙里干得冒烟,步子一踉跄,险些撞在前面的八哥朱梓背上。
朱梓也强不到哪儿去。自幼沉迷琴棋诗画,最烦舞刀弄枪。这会儿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心里早把李九江骂了八百遍。
偏偏前头跑的十二岁湘王朱柏一点没感觉到他们累的发慌。
他甚至还回头冲两位兄长笑笑:“两位哥哥加把劲,前头就剩半圈了!”
朱檀翻了个白眼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天知道太子大哥发了什么疯,要把他们兄弟三人塞到这个所谓的学府。
“停!”
常茂抬手一挥硬木戒尺,站在石台边缘。
三十几个少年如蒙大赦,稀里哗啦就要往地上瘫坐。
“谁敢坐!”常茂横眉怒喝,“两腿走动起来,把气喘匀了!给老子站直了溜达!”
朱檀膝盖一软,几乎跪下去,被旁边的朱柏一把架住了胳膊。
“十哥,稳着点,常大哥脾气粗,惹火了他真拿尺子抽。”朱柏低声提醒。
朱檀借着弟弟的力气慢慢挪动步子,胸口起伏剧烈,带着哭腔哼唧:“俺是堂堂亲王,他就真敢动手?回宫俺非找母妃告状不可……”
“告状?”走在旁边的朱梓扯了扯湿透的领口,叹了口气,“算了吧。来之前太子大哥亲口交代常茂,只要练不死,就往死里练。找母妃有甚用?母妃还能大过父皇和大哥去?”
朱檀听了这话,彻底蔫了下去,垂头丧气地跟在人群后头绕圈散步。
半柱香后,东面厨房的大铜钟被敲响。
当当当的清脆声响传遍操场。
常茂把戒尺往腰间一插,抹了把脸上的汗水:“行了,滚去饭堂排队!吃不完的,倒一粒米,午后加罚挑水两石!”
一群半大小子听到吃食,两眼放光,哄的一声顺着青砖甬道朝大伙房奔去。
学府的伙房宽大敞亮,排着六条长木桌。
平日里在宫中锦衣玉食的皇子,这会儿也顾不上规矩排场。
朱柏连扒了两大碗稠粥,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。
“俺觉得这地方比宫里痛快。”朱柏晃了晃膀子,“在宫里整天听那些老先生讲君子不器,闷得头疼。在这儿能练真把式,下午听说还要学马槊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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