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就你是吴管事啊 (第2/2页)
人性急。”李提举手指扣在桌面上,敲出两声脆响,“钱掌柜的买卖做得通天彻地,哪回少了咱们的润笔。只是今年朝廷在清理两淮的旧账,盐引查得格外紧。这个节骨眼上,手脚若是不干净,容易惹火上身。”
钱富贵哈哈一笑,身子前倾,两只胳膊肘撑在桌沿上。
“二位大人的顾虑,在下心里明白。”钱富贵压低了声音。
周文安眼神在酒杯上晃了晃。
钱富贵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盖着朱红印记的会票,慢腾腾推到桌子当中。
一张五百两,两张共一千两。
“两淮运司拨下来的那一千引余盐,老夫全包了。这是给两位大人的润敬。”钱富贵将肥手缩回袖内,笑容可掬,“盐引换成现银,存在老夫的庄子里,按月三分起利。”
李提举低头扫了一眼会票上的朱红大印,伸手将其中一张按在手心,揣进了袖口深处。
周文安眼角抽搐一下,手指在那张会票边缘摩挲片刻,也收了回去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周文安端起酒盅,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文官做派。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钱富贵满脸堆笑,举起酒杯,“来,老夫敬二位大人一杯,祝二位步步高升。”
夜色浓重,苏州城外的回龙观一片荒凉。
岸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荡,运河水拍打着泥滩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
一艘硕大的黑篷官船横在水面上,船头两盏红纱灯在夜风中摇晃,光亮暗淡。
岸边的芦苇丛沙沙作响。
吴跛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,身后跟着二十个精壮汉子,腰里全别着尺半长的短刀,眼神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江风呼啸,吹得芦苇荡起伏不定。
船头黑漆漆的遮阳棚里,缓缓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。
慢条斯理地踱步到船头甲板前沿。
年轻人在船舷边蹲下身子,居高临下打量着岸边的吴跛子。
吴跛子心头莫名一跳:“阁下是何人?胡三呢?”
“胡三爷喝醉了。”李景隆随手折断了船舷上的一根毛竹签子,在指尖把玩,“这会睡着了。”
“抄家伙!有诈!”吴跛子尖叫一声,拔腿就想往后撤。
二十名钱庄打手猛然拔出短刀,刚要动作,四周的芦苇丛里突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机括弹动声。
咔哒,咔哒。
三十柄上好了弦的军制神臂弩从芦苇中探出,冰冷的铁箭镞在夜色里泛出森白的反光,将岸边的所有人全数罩住。
打手们的脚步骤然僵在泥里,握刀的手剧烈颤抖。
那是朝廷禁军才能配备的三石强弩。
“你就是吴管事?”
李景隆站起身,顺手将背后裹着灰布的长条解开,反手一抖。
灰布滑落,漆黑的剑鞘在红灯笼映照下显出七颗北斗星纹。
仓啷!
天子宝剑拔出一尺,寒芒刺眼。
“识相点,放下兵器,饶尔等不死。”李景隆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帮人,声音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