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延景帝怒圈逆子! (第1/2页)
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,延景帝的圣寿愈发逼近。
长安城内,一股舆论风暴正悄然降临。
起初只是在文人士子间流传,而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,迅速在茶楼酒肆、街头巷尾传播开来。
《上留田行》。
这首诗较之先前那首《箜篌谣》,讥刺兄弟阋墙、手足相残的意味,更显犀利。
与之相伴流传开来的,还有一桩更惹人非议的皇家秘辛:
当朝吴王、大皇子,竟于幼弟越王大婚典仪之上醉酒失态,当庭撒泼,更出言辱骂新妃贾氏!
这等丑闻,在重孝悌、讲人伦的大明百姓听来,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长安西市,得月楼。
临窗的八仙桌旁,几名茶客围坐一圈。
桌上摆着几碟瓜子花生,几人脑袋凑在一处,唾沫横飞。
“听说了没?大皇子又在作践幼弟了。啧啧啧,连人家新过门的正妃都不放过!”
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的商贾剥着花生,连连摇头。
旁边的高瘦汉子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满脸鄙夷:
“怎么没听说!跑去人家大婚宴席上闹事,这他妈还是人干出的事?”
“啧啧啧,咱们寻常百姓都知晓,幼弟如儿,当兄长的理应护着让着。他倒好,恨不得把人往死里作践!”
坐在对面的老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冷笑两声: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呗。有什么样的爷爷,就养出什么样的孙子。”
“你们莫不是忘了,前阵子中秋,这爷俩还想着强抢越王写在诗里的女子呢。”
“啧啧啧,真他妈禽兽不如!”
“不止啊,后来还合伙帮着外人欺辱血脉至亲,真真一窝畜生行径!”
青布长衫商贾叹了口气:
“人家越王殿下那才叫厚道!受了这等奇耻大辱,硬是顾念天家脸面,全程作揖赔罪。愣是没当场顶撞长兄半句。”
“那可不是,这般仁孝厚道的贤王,才是天家幸事!”
“天下闻名的纯孝之人,又能坏到哪里去……”
我泱泱大明突出一个没有文字狱!
这股舆论如野火燎原,从市井茶坊一路烧向达官显贵的后宅,自然也烧进了大内的高墙。
太极宫,甘露殿偏殿。
延景帝披着一件明黄云纹常服,坐在御案后。
他本就常年少眠、劳心朝务,身形略显单薄。
夏守忠躬身立在阶下,正将坊间四起的流言,连同越王大婚那日承运殿中发生的诸事,一并细细禀奏。
听着他的回禀,延景帝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,竟罕见浮起两缕病态的潮红。
“啪!”
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。
“逆子!”
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在他看来,自己的四子是完美的。
数次蒙受大明宫打压,立场依旧坚定;
才干卓绝,听闻鼓铸银元已有突破性进展。
更难得的是那份纯孝。
为助自己拿下京畿兵权,不惜赌上一身政治前程。
还因此受了莫大委屈,不得已违心迎娶贾家女。
可到头来呢?
朱靖昭这逆子,竟在婚宴之上醉酒撒疯!
延景帝一念及此,撑在御案上的手微微发颤,已是怒到了极点。
若不是大明尚无皇帝诛杀皇子的先例,他恨不能一杯鸩酒了结了这孽畜!
“传朕口谕!” 延景帝低声怒吼。
“奴婢在。”
夏守忠躬身伏下,声音较平日愈发轻细:
“令吴王闭门思过,非朕宣召,不得踏出王府半步。”
夏守忠身子猛地一颤,心底当即跳出 “圈禁” 二字,哪里敢多问半句,连忙叩首:
“奴婢领旨。”
旋即快步出殿宣旨。
才刚跨过殿门门槛,身后殿内便传来哐啷一声脆响。
他心知,定是御案上那方端溪龙纹砚台,被盛怒的天子狠狠掼在了地上。
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。
……
未过多久,大明宫紫宸殿。
同样一声巨响在殿内回荡。
白玉镇纸摔在台阶下,裂成数块。
太上皇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常年盛世滋养出的帝王相,此刻布满怒容。
“逆孙!”
刚刚迈入殿门的甄太妃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。
“陛下,消消气。”
她缓步走上前,声音温润。
甄婉徽心里清楚,这一次,老皇帝口中的“逆孙”,恐怕不再是朱靖泽了。
心里暗暗佩服那孩子的手段。
这一击,几乎终结了朱靖昭的政治生命!
还未留下任何隐患,真可谓杀人不见血!
但她面上不显,依旧顺着往日的口吻,轻声开口:
“泽哥儿那孩子,行事确实有些孟浪了。”
“哼!”
太上皇重重哼了一声,摆了摆手,声音满是失望愤懑:
“他还能如何?难道也学那畜生一般,当众撒酒疯,动手殴打兄长不成?”
甄太妃顺势颔首,附和道:“唉,陛下说的是,泽哥儿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。”
这种话术极为高明。
她明知太上皇发怒,并非因朱靖泽而起,却仍要先将过错引向朱靖泽。
如此一来,反倒会令太上皇更加下意识觉得,朱靖泽受了委屈。
如此一来,她在顺着太上皇的话,不动声色地将朱靖泽此举定性为“无奈的温和反击”。
就此悄无声息,拔除了朱靖泽这边最后一丝隐患。
太上皇满脸失望几乎要溢出来:
“当年朱靖昭方才十六岁,朕顶着满朝压力,将吴王这个封号给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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