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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阿春我的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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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67章 阿春我的妻 (第1/2页)

    山坳乱石堆。

    谢寻昼孤身静立,袍角被山风掀得微微荡起。

    阿春曾同他说过,待年岁再次走到行刑的那一日,他大概会和怀恪他们一样,拥有两段完整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在等,等那段深埋的旧日记忆回归。

    哪怕那些记忆满是悲苦、晦暗与绝望,他依旧盼着记起。

    他舍不得忘却,与阿春的任何点滴——

    念头方落,猝然一阵锐痛袭来,好似刀斧硬生生劈开脑子。

    他痛得缓缓弯下腰去,半跪于乱石之上。

    旧日记忆如同奔涌洪流,刹那间尽数灌入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山风穿林,卷过乱石缝隙,树影幢幢。

    谢寻昼五指死死攥紧心口,指节泛白,颤声呢喃:

    “阿春,我真的害你……吃了好多苦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良久,他才撑着石块缓缓起身,勉强压下翻涌的悲恸。

    心底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,他迫不及待往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步子由缓渐急,越走越快,归心似箭。

    可蓦地,又脚下一顿,生生停住。

    他垂眸,缓缓打量自己,又抬起手,指尖虚虚拂过自己的眉眼,心底无端漫上一层惶然。

    若阿春没有过往的记忆,当真……会再度喜欢上他吗?

    他该以何种方式、何种姿态、何种神情出现在阿春面前,才不会惹她厌烦,叫她退避呢?

    他二十七了,风霜刻印在眼底,可阿春才十八,像春日刚抽芽的草木,一身蓬勃朝气,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谢寻昼僵立在山道上,面色一点点泛白,一下子竟迈不动步子了。

    情浓便畏失,情极自生怯。

    这一场他盼了十年、又等了十年的重逢,如何能叫他不忐忑、不惶然?

    若阿春……不喜欢他呢?

    只一个念头,就叫谢寻昼心口一滞,面上血色尽褪。

    下一瞬,他猛地甩开纷乱的迟疑,提步下山,衣袂在山风里猎猎翻飞。

    心底有声音在反复呼啸,焦灼又执拗:

    “你还是你,我还是我,阿春,你还会爱上我的,对吗?对吗?对吗?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渐浓的夜色里,温续春挎着沉甸甸的医箱,回到自家药庐。

    她熟门熟路摸黑进屋,放下医箱,掏出火折子。

    “嚓——”

    火苗窜起,凑近油灯芯,迅速点亮油灯。

    昏黄光晕铺开,照亮熟悉的百子药柜、磨得发亮的诊桌、墙边条凳……

    她正抬手去揉酸胀的肩头,忽听——

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    沉稳克制的叩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温续春眉峰微蹙,扬声朝外:“谁啊?”

    门外静默一瞬,传来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,暗藏微颤:

    “前来……看诊的。”

    温续春闻言,往诊桌后走去,扬声:“院门没上栓,自个儿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收拾起药箱,指尖细细归拢银针与药包,半晌没听到动静,不由疑惑抬头。

    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门边,青衫沾着山间夜露的微凉湿气。

    来人实在俊俏,是温续春见过的,生得最好的男子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,他单手虚扶门框,身形僵立,那双深邃眼眸一瞬不瞬、沉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温续春疑惑偏了偏头,客气问道:

    “这位公子,你哪里不适?要看什么病?”

    谢寻昼扣着门框的指尖骤然收紧,老旧木门被他攥得发出细微咯吱声响。

    这一刻,几乎溺顶。

    阿春不记得他……不记得他了……

    “你到底瞧什么病?”

    催促声落进耳朵里,谢寻昼微微一晃,终是稳住了。

    来之前,他已预想过最坏的结果了,不是吗?

    如今最要紧的,是切莫唐突了阿春,惹她生厌。

    他这般想着,心口却淋漓滴血,一步一步,走到诊桌对面。

    他不敢抬头,不敢对视她清澈灵动的眼眸。

    怕自己滚烫汹涌的爱意、痛苦与狼狈尽数泄露,怕自己此刻惨白的面容会吓到她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温续春在诊桌后坐定,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“哪儿不舒服,细细说与我听,我好对症开方。”

    谢寻昼缓缓落座。

    咫尺之距,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可他只能克制、只能后退、只能谨小慎微。

    他垂着眼,嗓音沙哑得厉害:

    “心痛。”

    短短两个字,不可抑制地染上了湿意。

    “心痛?伸手过来,我替你搭脉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麻木地伸出手,搁在素色脉枕上。

    下一瞬,微凉柔软的指尖落在他腕上,激得他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她的触碰……

    他等了十年。

    阿春,阿春。

    “还有何症状,一并说来,我要辨明症结,方能下药。”

    爱意滔天,思念蚀骨,他如何忍得住?可又生怕吓到她。

    太残忍了。这样对他,太残忍了。

    谢寻昼几乎要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“是相思病,相思成疾。治不好,治不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哑声喃喃,已心痛欲裂。

    “旁人治不了,我可是十里八乡医术第二高明的郎中,区区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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