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前传第25章 千算初成型,方寸算天机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前传第25章 千算初成型,方寸算天机 (第1/2页)

    残秋将尽,江北古道霜风猎猎。

    枯黄的野草沿着官道两侧蔓延千里,被西风卷得倒伏成片,天地间一派萧杀寥落。浊黄的落日悬在西边山脊,光晕惨淡,将两道少年身影拉得极长。

    花千手与夜郎七并肩而行,一身粗布短褂沾满风尘污渍,鞋底磨薄,步履却始终稳当从容。

    自二人辞别乡土、仗艺闯荡江湖,已近半载光阴。

    半载江湖漂泊,没有市井安逸,只有步步惊心。他们踏遍江北大小集镇,闯过暗局黑坊,拆破无数老千诡计,见过赌徒癫狂、人心贪妄、江湖阴诡,也一次次于绝境之中,打磨心性、淬炼手法、推演术道。

    昔日巷口仅凭灵巧手感立足的寒门少年,早已褪去稚气青涩,悄然脱胎换骨。

    花千手双手垂在身侧,指骨修长干净,指腹带着常年推演、洗牌、控局磨出的薄茧,看似寻常无奇,开合之间,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章法。

    江湖底层的赌术,向来分三等。

    最下者,谓之手巧,靠偷换、藏牌、障眼、速变,皆是市井末流伎俩,骗俗人耳目,逞一时之诈;

    居中者,谓之眼准,观神色、察微变、辨破绽、识套路,能看破市井千术,可稳压寻常赌徒;

    最上者,谓之心算,不算牌面输赢,不算方寸得失,独算人心贪嗔、局中虚实、天地变数。

    市井老千终其一生,困于手法、囿于输赢,终身不得超脱。

    唯有花千手,自始至终不走寻常路。

    他天生痴性入骨,对博弈一道有着近乎偏执的纯粹执念。旁人学赌,为求财、为扬名、为夺权、为纵欲;唯独他学赌,为破局、为正心、为公道、为辨世间真伪。

    半载风霜磨砺,无数次拆局破诈、无数次复盘推演、无数次见人性贪恶,让他零散粗浅的市井手法,终于融会贯通,凝练成型,化作属于自己的第一道道统雏形——千算心法。

    方寸赌台,可算人心百态,可算世事虚实,可算天地微机。

    这一日暮色沉沉,二人行至江北临溪县外一处废弃驿站。

    驿站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林立,梁柱朽烂,满地枯叶碎石,早已无人值守。往来行旅皆绕道而行,只因此地偏僻荒凉,常有无业赌徒、江湖混混聚集,私设黑局,坑骗过路旅人,是远近闻名的藏污纳垢之地。

    “此地煞气极重。”

    夜郎七止步门前,目光扫过残破驿站,眉眼微凝。他年少闯荡江湖,阅历远超常人,一眼便看穿此间乱象,“浊气缠局,贪妄聚人,怕是藏着一处私设的连环黑局。”

    西风穿破断墙,呜呜作响,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喧哗哄笑、骰子落碗的脆响,隐隐从驿站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花千手缓步上前,立于残破门槛之外,清澈的眼眸静静望向昏暗的驿站内堂。

    少年眉目干净,不骄不躁,眼底无半分惧色,只有一片纯粹的澄澈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,他见惯了这般场景。

    乱世赌坛,从来无规无矩、黑白不分。名门高手坐赌台敛财,市井无赖设黑局害人,贪者入局倾家荡产,愚者落子家破人亡,众生皆困于一个“贪”字,沉沦不悟。

    “是连环套局。”

    花千手轻声开口,音色清润少年,却带着超乎年纪的笃定通透,“先以小利诱人入局,再以套路锁死输赢,最后以威逼强夺身家,层层递进,专坑过路行商、寻常百姓。”

    半年江湖行走,他早已不再仅凭手感破局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,他观百局、察百人、悟百心,于无声处摸清了天下市井赌局的底层逻辑。所有黑局、千术、诡计,归根结底,皆是利用人心贪念、侥幸、浮躁、痴妄,布下天罗地网。

    人有贪念,局便有生机;人有执念,术便可操控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千算心法的第一道根基——算赌先算人,算术先算心。

    “要管?”夜郎七侧首看他。

    他知晓花千手的性子。这少年天生一颗赤子痴心,不学江湖阴诡,不逐世俗名利,手握千术却从不恃强凌弱,见不公便要破局,见虚妄便要点破,见苦难便要帮扶。

    旁人闯荡江湖,为扬名立万、争强好胜。

    唯独花千手,闯荡江湖,只为正一局公道。

    花千手微微点头,抬步踏入残破驿站,步履从容:“见局不破,见诈不拆,手握术道,便失了本心。”

    二人一前一后,踏入昏暗内堂。

    驿站庭院空旷,残砖破瓦之间,数十名闲杂人等围聚成圈,乌烟瘴气,喧嚣刺耳。地上铺着一块破旧黑布,便是简易赌台,骰子、牌九、骨牌散落其上,粗鄙哄笑、怒骂嘶吼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居中设局的,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,肩宽体壮,眼神阴狠,手背布满刀疤,是临溪县周边赫赫有名的黑局头子,绰号黑三。

    此人常年盘踞荒郊驿站,私设赌局,手下十数名打手,专挑孤身行旅、老实百姓下手,半年之内,害得数人倾家荡产、流离失所,更有甚者,被逼债无路,葬身荒野。

    此地偏僻无官、无人巡查,久而久之,黑三愈发肆无忌惮,手段愈发阴狠,黑局越设越精,远近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
    此刻赌台正中,一名布衣书生面色惨白,双手微微颤抖,额上布满冷汗,已然濒临绝境。

    书生家境清贫,寒窗苦读数年,此番携带家中全部积蓄、亲友凑集的银两,赶赴府城赶考,只求一朝题名、改换家门。途经驿站,见众人赌局热闹,一时心生侥幸,想着凭几分运气,博取些许盘缠,减轻家中负担。

    谁知一入黑局,再无脱身可能。

    起初三局,庄家故意放水,让书生小赢几两碎银,勾起他心底贪念与侥幸;待他放下戒备、全心入局,便是层层套路、步步收割,短短半个时辰,身上盘缠尽数输空。

    书生不肯死心,被周遭闲杂人等起哄蛊惑,一时昏头,立下字据,抵押了家中薄田祖宅,孤注一掷,想要翻盘回本。

    可黑三的黑局,从无翻盘可能。

    所有点数、牌面、输赢,皆在庄家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入局之人,赢是庄家施舍,输是命中注定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把!开盅!”

    黑三满脸狞笑,五指扣住骰盅,刻意放慢动作,语气极尽蛊惑,“书生,赌桌之上,生死有命、富贵在天!押上祖宅,要么一夜暴富,要么一无所有,敢不敢搏这最后一局?”

    周遭混混轰然起哄,嘲讽戏谑、煽风点火,字字诛心。

    “读书人命数僵硬,怕是没这个财运!”

    “输光家底,回去怕是要被爹娘打死咯!”

    “快开快开,别磨磨蹭蹭!”

    书生双目赤红,心神大乱,双手死死攥紧衣角,眼底满是悔恨、慌乱、绝望。

    他明知是局,却已无路可退。

    贪念起时,深渊已至。

    就在骰盅即将落下、生死一局定音的刹那,一道清润少年声,骤然穿透嘈杂喧嚣,稳稳响起。

    “此局作假,不必再开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,却澄澈有力,自带一股沉静定力,瞬间压下全场哄闹。

    所有人骤然回头,望向庭院入口。

    只见两名少年立在光影交界处,布衣风尘,身形挺拔,无锦衣华服,无利刃佩剑,却自有一股清朗正气,与周遭污浊乱象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为首的花千手,眉眼干净温润,目光静静落在赌台之上,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黑三眉头骤然紧锁,满脸横肉紧绷,眼底闪过阴狠戾气: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敢闯老子的局,多管闲事?”

    周遭打手纷纷起身,摩拳擦掌,目光凶狠,隐隐呈合围之势。

    荒郊黑局,本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,最忌外人拆台、坏己财路。寻常路人见此阵仗,早已吓得仓皇逃窜,从未有人敢这般当众戳破骗局、直言作假。

    夜郎七缓步上前半步,侧身护住花千手,气质沉静凛冽,淡淡开口:“江湖设局,各凭本事,赢者心安,输者认命。唯阴私作假、诓骗弱者,最为不齿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设套诱骗寒门书生,逼人身败家破,太过卑劣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语,条理清明,正气凛然。

    围观混混哄笑出声,满脸不屑。

    “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来教三爷做事?”

    “怕是活腻了,想挨揍!”

    “赶紧滚出去,不然打断你们的腿!”

    嘈杂嘲讽之中,花千手缓步走出,一步步踏上残破赌台前方,目光扫过赌台、骰盅、众人神色,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