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传第25章 千算初成型,方寸算天机 (第2/2页)
心中千算流转,分毫分明。
他不看凶狠打手,不怒周遭嘲讽,只静静看向面色绝望的书生,声音温和通透:
“兄台,你并非输在运气,亦非输在眼力。”
“你输在,从坐下的那一刻起,输赢便早已被人算定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一静。
黑三眼神一沉,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赌桌输赢,全凭天意手气,何来算定?小子,你再敢造谣生事,休怪我不客气!”
他常年设局,千术纯熟、套路精稳,作假手法极为隐蔽,寻常老千、江湖老手都难以看破,不信两个无名少年能拆破他的局。
花千手眸光平静,指尖轻抬,并未触碰骰盅,只是隔空淡淡拆解:
“你这套连环局,共分三步,步步诛心,专算人心贪妄。”
“第一步,初局放水,连输小利,消解入局者戒备,滋生侥幸之心,此为诱贪;”
“第二步,中局拉锯,输赢参半,吊足入局者胃口,让人不甘止损、执念翻盘,此为钓执;”
“第三步,终局绝杀,暗改点数,锁死输赢,逼人身家尽输、无路可退,此为收割。”
三句话,层层道破黑局核心套路,字字精准,分毫不差。
在场一众常年混迹赌局的老千、混混,脸色骤然一变。
他们日日身处局中,只知跟风牟利、浑水摸鱼,从未有人能这般清晰通透、条理分明地拆解整套人心算计。
这少年,看得根本不是牌面输赢,而是局道人心。
黑三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忌惮,强装镇定,厉声狡辩:“空口白牙,妄言拆局!无凭无据,便是污蔑!”
“凭据自在人心,破绽自在局中。”
花千手目光落定在黑三紧握的骰盅之上,眼底千算流转,洞悉一切细微破绽:“你惯用指压控骰之术,看似摇骰随意,实则以指腹暗压盅壁,借力控点,落点尽数可控。”
“方才最后一摇,你尾指微压右壁,力道三分,骰面三点定死,无论如何开盅,书生必输无疑。”
精准入微,丝毫不差。
黑三浑身一震,掌心瞬间沁出冷汗,心底惊骇滔天。
他这门指压控骰术,是他安身立命的绝学,手法隐蔽、细微无痕,纵横周边数县,从未有人看破分毫。
今日,竟被一个无名少年,一眼彻破,当众拆解!
“不仅如此。”
花千手步步向前,方寸之间,算尽天机,“你看人设局,因人而异。遇贪者,以利诱之;遇懦者,以威逼之;遇痴者,以念困之。”
“此书生寒窗清贫,心性单纯,执念功名、牵挂家人,你便精准拿捏他的侥幸、愧疚、不甘,层层逼迫,将一个清白读书人,逼至倾家荡产、绝境崩溃。”
“赌术无善恶,执术有正邪。以术济人,方为正道;以术害人,便是邪妄。”
一番话语,掷地有声,少年赤诚,坦荡磊落。
半年江湖漂泊,千局遍历,百心看透。
他的千算心法,至此彻底成型。
不再是零散的手法、粗浅的眼法,而是一套观局、算心、破妄、辨道的完整雏形。
方寸赌台,能算人心百态,能破世间虚妄,能辨正邪黑白,可窥天地微机。
这便是花千手少年时代,独步江湖、自成一脉的痴道根基。
世人赌输赢,他独赌公道;世人算名利,他独算人心。
黑三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又羞又怒,恼羞成怒:“黄口小儿,故弄玄虚!今日我便看看,你有几分真本事!”
话音未落,他骤然抬手,猛地掀开骰盅,同时五指微动,暗藏后手千术,欲当场翻盘、打脸灭口。
可骰盅落地,三点静卧,纹丝不动。
正如花千手所言,分毫未差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嘲讽、哄笑、质疑,尽数戛然而止。
围观众人目瞪口呆,看着台上从容淡定的少年,心底只剩无尽震撼。
仅凭一眼、一观、一算,便看破顶级暗千,拆破连环黑局,算尽人心虚妄。
这般心性、这般眼界、这般术道根基,绝非市井凡俗,乃是天生博弈道种!
书生瘫坐在地,热泪瞬间涌出,绝望尽数散去,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。他方才深陷执念泥潭,几乎毁家败业、一生尽毁,是眼前少年一语破局,拉他出万丈深渊。
黑三僵立原地,颜面尽失,眼底杀意暴涨。
他混迹江湖多年,最懂一个道理——身怀异术、年少成名,最是碍眼,也最该尽早除之。
今日之事,一旦传开,他在此地数年的根基名声,尽数崩塌。
“小子,你找死!”
黑三厉喝一声,挥手下令,身后十数名打手手持棍棒,蜂拥而上,杀气腾腾,欲要强行围殴,杀人封口、毁局灭迹。
风声骤紧,乱势骤起。
夜郎七眸色一凛,身形微动,正要上前出手,却被花千手抬手轻轻拦住。
“七哥,让我来。”
少年声音清淡,却无比坚定。
半年磨砺,千算成型,他早已不是当初需要旁人庇护的市井少年。
他的道,他的术,他的本心,需要自己亲手守护。
花千手立在赌台中央,面对十数名凶悍打手围来,身形挺拔不动,眼底澄澈无波。
方寸之间,千算流转。
来人步伐、力道、招式、破绽,尽数落入眼底,人心浮躁、出手急躁、章法杂乱,一切算计,皆在心中。
敌未动,我已算;人未至,局已破。
这是花千手成型的千算第一道:先机算尽,万事可控。
少年抬手,无凌厉招式,无霸道蛮力,只是简简单单抬手、落手、移步、侧身。
每一步,都精准避开所有攻击;每一手,都恰到好处卸去攻势。
不伤人、不狠厉、不张扬,仅凭方寸算计、精准预判,化解所有围殴攻势。
十数名凶悍打手轮番上前,棍棒翻飞、攻势汹涌,却连少年一片衣角都碰不到。
所有人的急躁、凶狠、蛮力,尽数落在空处,徒增狼狈。
围观众人看得心神震颤,目瞪口呆。
这根本不是武力对决,是降维碾压。
是心算碾压蛮力,是道心碾压虚妄,是正道碾压邪妄。
片刻之间,十数名打手尽数力竭气喘,狼狈后退,再不敢上前半步。
庭院之内,西风萧瑟,残叶纷飞。
少年独立残局中央,清瘦身姿,撑起一片清朗正道。
花千手目光落回面色惨白的黑三身上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公道:
“你以千术害人,设局诓骗弱者,乱一方风气,污博弈正道。”
“今日我不破你术,不废你身,只破你局,正你心。”
话音落,他指尖轻扬,隔空一扫。
赌台之上,散乱牌九骰子尽数翻转、归位、排序,所有暗藏机关、作假纹路、隐形破绽,尽数暴露在天光之下,清晰可见。
数年黑局猫腻,一朝尽数拆穿。
黑三看着自己赖以谋生的绝学、作恶多年的底牌,被少年如此轻易彻底拆解,心神彻底崩盘,双腿一软,颓然瘫倒在地,满眼绝望。
他纵横江湖多年,见过无数千术高手、赌坛豪杰,却从未见过这般人。
不争输赢,不逐名利,不逞凶狂,只为破局正心、还世间公道。
这般痴性、这般道心、这般格局,早已超脱市井千术百倍千倍。
夜郎七立在一旁,静静看着身侧少年,眼底满是欣赏与笃定。
他终于彻底确定,自己年少相逢的这位知己,绝非池中之物。
他日江湖风起,此子必将凭方寸千算、一腔痴心,横空出世,搅动四海风云,重定天下赌局!
残阳落幕,暮色渐沉。
废弃驿站的污浊乱象尽数散去,虚假输赢、人心贪妄、世间虚妄,皆被少年一手拆破。
花千手望着天边沉沉暮色,心底千算澄澈,道心愈发坚定。
千术可算天机,可算人心,可算输赢,可算成败。
唯独不算私心,不算贪念,不算功利,不算浮沉。
少年千算初成,方寸可定天机。
风起青萍之末,棋开四海之初。
属于花千手的传奇,属于弈天正道的序幕,自此,缓缓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