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鸟衔书来又去,天台无路问刘晨(5) (第1/2页)
《段王爷的江湖》之第8卷《墙里墙外》
第六章 青鸟衔书来又去,天台无路问刘晨(5)
段苼一行人连夜赶回大理时,已是第二天傍晚。
苍山上的晚霞烧得正旺,将整座大理城染成金红色。洱海上的渔船都已归港,船头的渔火次第亮起,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。段苼没有回王府,直接去了西城钱庄。钱庄的程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,看到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进门,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地掉了一地。
“程掌柜不必惊慌。”段苼摘下腰牌放在柜台上,“今晚钱庄金库需要加一道防。大理城中有内应,目标就是你这里的金库。从现在起,锦衣卫接管金库外围防务。你照常营业,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异常。”
程掌柜连连点头,擦着额头的汗去吩咐伙计照常上门板、点灯、摆茶具。段苼对荆安和两个锦衣卫低声布置——金库的入口在钱庄后院的假山下面,入口处是一道铁门,门上有暗锁,钥匙只有程掌柜和王府账房各持一把。内应如果要劫金库,只有两条路能进去:一条是从假山正面的铁门硬闯,一条是从假山后面的暗渠潜入。暗渠直通苍山脚下的地下暗河,出口在城墙外,极为隐蔽,但钱庄内部的老账房都知道这条暗渠的存在。
“程掌柜,钱庄里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暗渠的位置?”段苼把程掌柜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问。
程掌柜想了想,扳着手指头数了一遍:“老账房赵先生知道,他是钱庄三十年的老人了,祖上三代都在大理,应该没问题。伙计王二知道,他负责定期清理暗渠的淤泥,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也没问题。还有一个人——”他忽然脸色变了,“半个月前新招了个账房学徒,姓吴,蜀中口音,说是逃难来的。此人手脚勤快,账目也清楚,我以为是可造之才,就收下了。但暗渠的事我只跟老账房和王二说过,这个姓吴的学徒有没有偷听到,我不敢保证。”
段苼与荆安对视一眼。蜀中口音,半个月前——和铁鹰内应潜入大理的时间完全吻合。
“那个姓吴的学徒现在哪里?”
“下午请了病假,说肚子疼,回住处歇着了。他的住处在苍山脚下,具体哪间屋子我不清楚。”程掌柜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指挥使,该不会……”
段苼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,转头对身后的老马说立刻去查这个姓吴的学徒,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。老马领命而去。段苼又对荆安做了个手势——守住暗渠出口,不管是耗子还是人,今晚暗渠这道门谁也别想过去。
夜色渐深。大理城的街巷安静下来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。西城钱庄的前厅照常亮着灯,程掌柜和两个伙计在柜台后喝茶闲聊,说的都是些米价涨跌、洱海鱼获的闲话。但后院的假山四周,锦衣卫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——假山正面的铁门外伏着两人,暗渠出口的城墙根下藏着三人,屋顶上趴着两名弩手,弩机箭头涂了麻药,见血封喉不至于,但中箭者一炷香内动弹不得。
同时,为了监察大理官场的动向,陈雨辰暗中布置了对有所怀疑的官员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、段蓝通知了京畿卫戍部队,暗中响应,段荥也将王府暗卫集结待命。
段苼和荆安守在假山后面的暗渠出口。暗渠不大,宽不过两尺,高不过三尺,水流从苍山方向流下来,在假山脚下汇入一口深井。井口盖着铁栅栏,栅栏上挂着铃铛,一碰就会响。荆安将别离钩横在膝上,背靠假山,呼吸平稳,目光紧紧盯着暗渠出口的水面。青奴蹲在他肩头,歪着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。
“你的别离钩第七式开锁手艺不错。”段苼靠在假山上,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。
“师父教的。”荆安低声回答,语气里有几分不好意思,也有几分骄傲。
“段萸回来之后,你别急着回师父那边。她那柄短剑是父王送的,说是父王只教了她三招。她一直想找人切磋,你陪她练练。”段苼嘴角微微一弯,“放心,段萸下手有分寸,不会把你胳膊卸下来。”
话音刚落,暗渠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。不是水流自然流淌的哗哗声,是有人的脚踩在渠底碎石上的咔嚓声。荆安立刻屏住呼吸,将别离钩握紧。青奴无声地从他肩上飞起来,落在假山顶上一棵矮松上,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暗渠深处。
水声越来越近。一个人影从暗渠中弯着腰摸出来,动作极慢,每一步都踩得极小心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到了井口铁栅栏前,他停下来,从怀中掏出一把锉刀开始挫栅栏上的铁锁。挫铁的声音极轻,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段苼对荆安做了个手势——先别动手,等他出来。井口铁栅栏的铁锁被挫断,那人轻轻推开栅栏,从井口钻了出来。他浑身湿透,手里提着一个油布包裹,包裹里隐约可以看到刀柄的轮廓。他站起身正要往假山方向走,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冰凉——别离钩的钩尖已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。
“别动。”荆安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大理锦衣卫办案。你涉嫌盗窃大理国库,束手就擒。”
那人浑身一僵,手中的油布包裹掉在地上,刀刃与石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缓缓举起双手,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左脸颊上有一颗痣,手腕上有一条从虎口一直划到腕骨的陈年刀疤。正是那个散布流言、伪造手谕、骗走六千两银子的铁鹰内应。
段苼说:“就是此人,拿下。”
两个锦衣卫上前将那人反剪双手押走。段苼蹲下身打开油布包裹,里面是八柄短刀,刀身发暗,淬火用的是船石湖的山泉水,刀根处刻着铁鹰的标记。如果这些刀被送进金库,里应外合之下,大理国库近三成的白银今晚就会易主。还好青奴找到了铁门槛,还好荆安的别离钩第七式没白练:解救出段萸,也打探出了重大消息。
段苼站起身,望着苍山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。郑帅明晚子时的计划提前败露,铁山那边的反应暂时无法预知,但大理城中的内应总算是被揪出来了。
他对荆安说回去禀报老王爷——段萸已在回来的路上,金库无恙,内应落网。铁门槛那边留了四个人继续监视,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。
二人收队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。段郎的书房里还亮着灯,刀王妃也还没睡,正坐在灯下翻看沐春送来的暗卫轮值名册。
段苼和荆安走进书房,将今晚的事一一禀报。段郎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走到荆安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的别离钩第七式,救了大理国库三成白银,也救了段萸一双脚。你义父当年在玉阶殿前自请革职不作辩解,一个人扛了十八年的冤屈。你今晚在暗渠出口守着井口,一个人守住了大理的钱袋子。你和荆戈,虽无血缘,骨子里却是一样的——都是宁愿自己扛,也不让身后的人受一点伤。”
荆安的眼眶微微发热,却强撑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。他抱拳说了句“属下不敢居功,是师父教得好”,声音有些发颤。
常香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。她走进来将桂花糕放在桌上,对荆安说了句“第七式还要再练,你今天锁是开了,但钩尖入锁孔的时机慢了半分。回去加练三百次”,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峻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弯,泄露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。
次日清晨,段萸一行抵达大理。她是从两母山下仙女湖坐船,经船石湖、长沙湖、过葫芦胡,沿清溪河、釜溪河、岷江进入大理国,再换马骑到王府的。
一路上由两名锦衣卫护卫,没有遇到任何麻烦。她翻身下马时,蓝花正站在王府门口等她——蓝花是半个月前收到段郎的飞鸽传书,连夜从移花宫赶来的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,发间夹了几缕银丝,比几个月前更清瘦了些,但精神很好。
段萸看到蓝花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上前,深深行了一礼:“母亲,女儿回来了。”
蓝花伸手将她扶起来,仔细打量了一番。段萸瘦了,也黑了,眼角多了几分风霜,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清亮倔强的,和离开移花宫时一模一样。蓝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枝干枯的桃花枝——那是段萸几个月前在茶棚留给段郎的,枝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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