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:夜渡河探,暗门通血室 (第1/2页)
子时刚过,营地的风转了向。
孙孝义还站在主帐门口,手里捏着半截没烧完的辟邪香。火苗已经灭了,只剩一点余烬在指间发烫。他没扔,也没动,就这么站着,像根插在地里的桩子。刚才那一炸,炸得人心里发空,可也炸出了点东西——规矩比命硬,信自己比信谁都强。
他低头看了看香灰,又抬眼望西岭。山还是那山,黑乎乎一片,可他知道,里头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血手真人的人能在百步外埋傀儡,说明他们看得见咱们的一举一动。光守不行,得往外伸手,摸清他们的路数。
正想着,林子边传来窸窣声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刮草响,是有人压着身子往这边爬。孙孝义立刻把手按在刀柄上,眯起眼盯着声音来处。
“是我。”吴守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别出声。”
人影从灌木后钻出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裤腿撕开一道口子,肩上还挂着水草。他喘得厉害,胸口一起一伏,但眼神是亮的。
孙孝义没说话,侧身让开帐门。
吴守朴猫腰钻进去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包,双手哆嗦着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符纸,边缘被水泡得发毛,但还能看出画的是探路引气诀;还有一小撮石屑,颜色暗红,沾着点黏糊的血丝。
“我去了。”他抬头,声音沙哑,“地下河,穿过去了。”
孙孝义蹲下,拿起那张符纸对着灯看。灯是粗陶碗做的,豆油点着,火光晃。符纸上有个掌印,是他临行前按的,用来验真。印还在,没断。
“说。”他说。
吴守朴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一圈:“我按你说的,先绕到西岭背坡,找到那个塌方裂口。水流是从底下冒出来的,冷得刺骨,浮着腐叶和骨头渣子。我吃了闭气丹,用避水诀贴着河底往前蹭,大概走了两刻钟,中间有三处铁蒺藜挂在石头缝里,还有锈钩子吊在顶上,像是故意设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抹了把脸上的水:“最窄那段,人得侧身挤过去。我摸到尽头时,发现石壁不对劲——敲起来空的,回音闷,不像实心岩。我就用符纸试触,贴上去瞬间,墙抖了一下,震下来些灰。”
孙孝义手指轻轻划过符纸边缘:“然后呢?”
“我顺着震动范围摸,最后在右下角找到个拉环,铜的,锈得厉害,藏在苔藓底下。一拽,墙开了条缝,就一指宽,但腥风扑脸,还有股味儿……像是陈年血块捂在坛子里发酵的那种臭。”
他说着,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拿石子往里弹,落地声很近,应该是个小间。门缝漏出点光,红的,不亮,一闪一闪,像烛火,但没烟味。我凑近看了一眼,没敢进。”
孙孝义盯着那撮石屑:“这是从哪儿带出来的?”
“门缝底下刮的。”吴守朴指着石屑里混着的一点碎皮,“你看这个,不是石头,是干掉的血壳,踩上去会裂。我怀疑门后就是血室——姚德邦炼鬼的地方。”
帐内一时安静。
油灯噼啪了一声,火苗跳了跳。
孙孝义把符纸放下,拿起地图摊在地上。这是他们一点点拼出来的恶人谷外围图,西岭这段一直空白。他用炭条在末端画了个方框,标上“暗门”,又连了条线指向谷底。
“你回来路上没被人盯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吴守朴摇头,“我走的是原路,中途换了三次呼吸节奏,还故意在一处浅滩留了假脚印。要真有人跟,早该动手了。”
孙孝义点点头。他知道吴守朴机灵,不然也不会派他去。这一趟九死一生,能活着回来,已经是运气。
但他不敢信太快。
上一章那个傀儡炸得那么狠,就是为了乱人心。现在突然冒出一条秘道,直通血室,太巧了。万一是诱饵,门后埋着阴雷、毒瘴、翻板陷坑,一个队进去就得全交代。
他盯着地图,手指在“暗门”上停了好久。
“你觉得门为什么设在那儿?”他忽然问。
吴守朴愣了下:“可能……方便运东西?血室要活人供奉,尸体总不能扛着走大路,走水路最隐蔽。”
“对。”孙孝义低声说,“可他们不怕我们顺水摸进去?”
“怕。”吴守朴喘匀了气,“所以我才觉得这门没人守——他们觉得没人能找到入口,更没人敢下那条河。水太脏,阴气重,普通弟子下去撑不过半刻钟。”
孙孝义没接话。
他知道吴守朴说得没错,但也正因为这样,才更要小心。敌人越觉得安全的地方,越可能藏着刀。
他重新拿起那张符纸,对着灯照。泡过水的黄纸泛着青,掌印边缘有些模糊,但纹路还在。他又摸出怀里的旧铜钱,父亲刻的“孝义”两个字磨得发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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