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:夜渡河探,暗门通血室 (第2/2页)
。他把铜钱按在符纸上,合了一下。
印对上了。
这是他们出发前定的暗号:每人一张引路符,一枚信物,必须同时匹配才算真情报。假不了。
他终于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。
“你先去医帐。”他说,“伤口泡久了会烂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吴守朴坐着没动,“你得告诉我,接下来怎么走。”
孙孝义看了他一眼。
吴守朴脸色发青,嘴唇有点紫,明显是受了寒,但他眼睛是亮的,像烧着两团火。
“这事不能只你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得有人备着,万一你下令突袭,队伍得马上能动。”
孙孝义沉默片刻,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卷起地图,塞进怀里,起身拉开帐门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湿土和焦灰的味道。营地安静,只有巡哨的脚步声远远传来。每个人都睡得轻,一点响动就能惊醒。
他走出十步,在路口叫住一个值夜弟子:“去把老李找来,再通知北岗,加一班哨,盯着西岭方向。”
弟子跑了。
他又转身对吴守朴说:“你先去烤火,换干衣裳。等老李到了,我叫你。”
吴守朴还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到底没开口,扶着墙慢慢往医帐方向走。背影佝偻,一步一拖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
孙孝义回到帐中,没点新灯,就着残火坐了下来。
他把地图又摊开,放在膝盖上。手指沿着地下河的走向慢慢划,从入口到暗门,再到血室。这条路要是真能用,那就是一把刀,直接捅进恶人谷的心窝。
可问题太多。
门后有没有陷阱?血室是不是空的?姚德邦会不会早就在等他们来?厉鬼王睁眼的事还没解决,封印松动,这时候强攻,万一放出什么东西,整个联军都得陪葬。
他想起昨夜周守拙反控失败时喷出的那口血,想起中庭地上那圈绿焰焦痕。敌人不急,他们在耗,耗到月蚀那天,阴气最盛,封印最弱。
不能再等了。
可也不能莽。
他从怀里掏出炭笔,在地图边缘写下三行字:
一、派细作再探,带活物试路(兔或鸡),观察门后反应;
二、拟三套突袭方案:夜袭、火攻、声东击西;
三、封锁消息,知情范围限于主帐三人组,违者按叛徒处置。
写完,他吹了吹炭粉,把纸折好,压在砚台底下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老李来了,手里拎着个药箱,眉头皱成疙瘩。
“吴守朴怎么样?”孙孝义问。
“冻着了,皮外伤不重,但寒气入体,得煨姜汤发汗。”老李嗓门低,“你呢?肩上那道伤又裂了吧?”
“没事。”孙孝义摆手,“你先去给他治,回头我喊你。”
老李看了他一眼,没多说,转身走了。
帐内又静下来。
孙孝义盯着地图上那个“血室”的标记,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,这条路可能是活路,也可能是死路。但现在,哪怕只有一成机会,也得赌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角,提起水壶倒了半碗冷水,一口气喝完。凉水冲过喉咙,脑子清醒了些。
他走出主帐,抬头看天。
北斗七星还在,第七星偏得更明显了。月蚀将近,时间一天天短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着医帐方向走去。
吴守朴还坐在门口,披着条破毯子,手里捧着一碗姜汤, steam 从碗口往上冒。他看见孙孝义,立刻想站起来。
“坐着。”孙孝义说,“我告诉你三件事。”
吴守朴停下动作,眼睛盯着他。
“第一,你的消息我收下了,证据齐全,流程合规,算真情报。”
“第二,我明天会派新队伍再探一次,你不用去,养好了再说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血室这条路,归我亲自管。除了你、我和老李,谁问都不准说。”
吴守朴点点头,把碗放下:“我明白。”
孙孝义看着他发紫的嘴唇,又说:“你今晚睡这儿,别回帐篷。明早我要用你画详细路线图。”
“行。”
他转身要走,吴守朴忽然开口:“门缝里的光……是血色的,但不稳。闪一下,停一下,像在数心跳。”
孙孝义脚步一顿。
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记下来,添进预案里。”
然后他走了,背影没一丝晃动。
吴守朴望着他的方向,很久没动。
帐外,风从西岭吹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。
他低头,把剩下半碗姜汤喝完,手还在抖,但心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