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:决意突围,死士三百行 (第1/2页)
子时刚过,营地的风又转了向。
孙孝义没回帐,就在主帐门口站了一夜。油灯早灭了,炭笔在地图上画出的那条线却还看得清——从地下河入口,到暗门,再到血室投影的位置,像一把刀直插恶人谷心窝。他手指顺着路线滑,停在“暗门”那个方框上,指甲边缘蹭掉一点炭灰。
他知道这路不能不走。
可也得有人去走。
吴守朴带回的情报是真的,符纸掌印对得上,铜钱信物也合得严丝合缝。不是假的。但越是真,越危险。敌人既然敢把门设在那儿,就一定留了后手。阴雷、毒瘴、翻板陷坑……随便一样,进去就是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发白,虎口裂着口子,是前几日练雷步时磨的。赵守一说,练到石头踩出脚印才算入了门。他没说话,只是一遍遍蹲起,直到腿软得跪在地上,膝盖砸进土里。
现在要的不是力气,是要命。
三百条命。
他掀开帐帘进去,没点灯。摸黑走到案前,把三套方案的草图摊开:夜袭、火攻、声东击西。每一张他都反复推演过,夜袭难破阵眼,火攻怕引燃己方营帐,声东击西耗时太长,等不起。月蚀将近,北斗第七星偏得越来越狠,再拖下去,封印松动的事压不住,整个联军都得陷进去。
只有突入。
精锐突入,直插腹地,一击必杀。
他抽出炭笔,在最底下那张纸上写下四个字:“决意突围”。
然后圈出三百人名额,标上“死士队”,下面画了个空格,等着填名字。
他走出主帐,天还没亮,风从西岭吹来,带着湿气和一股说不出的腥味。他站在路口,抬手拍了三下石墩,这是紧急召集令。
不到半刻钟,林清轩第一个到。她披着外袍,剑挂在腰侧,头发用布条扎着,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痕,像是刚洗过脸。她一句话没问,直接站到他右边。
接着是赵守一,扛着根铁棍似的木桩,说是夜里睡不着,顺手劈了几根柴。他往地上一杵,呼出一口白气:“有事?”
钱守静来得最轻,几乎没声音。手里拎着个小药箱,肩上搭着条旧布巾。他看了眼孙孝义的脸色,低声说:“你一夜没睡。”
周守拙最后到,嘴里还嚼着半块饼,一边走一边扣衣扣。“我说昨儿半夜怎么风变味了,原来是你要动真格的。”他咽下最后一口,把饼渣拍干净,“说吧,啥任务?”
吴守朴没来。
孙孝义知道他在医帐躺着,寒气入体,老李不让下床。但他还是派了人去传话,让他听着就行。
六个人站在主帐前,谁都没说话。风刮过旗杆,发出吱呀声。
孙孝义转身掀开帐帘,五人跟着进去。他走到案前,没坐,只把手按在地图上。
“要破谷,先得有人进去开路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这条路,只能走一次,也只许成功。”
林清轩抬头看他。
赵守一皱眉。
钱守静没动。
周守拙咬了下嘴唇。
“我打算组一支死士队,三百人,从地下河突入。”孙孝义说,“目标是血室,必须在月蚀前动手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赵守一开口:“三百人?全进去?”
“自愿报名。”孙孝义说,“限时三刻钟,各营上报名单。伤未愈者、家中独子、三年内父母亡故的,一律剔除。”
“剔除?”周守拙冷笑一声,“你当这些人不知道进去是送死?他们抢着去,你还挑?”
“正因为知道是死,才更要挑。”孙孝义看着他,“我要的是能走完全程的人,不是去祭旗的。”
林清轩突然说:“我去。”
孙孝义摇头:“你是先锋队长,带队的,不是第一个冲进去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盯着他,“你是不是也想去?”
“我不去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接应。你们进去了,我得活着把消息传出去。”
钱守静终于开口:“丹药不够。三百人每人配一枚归元丹,我手里只有二十七粒。炼新的,至少三天。”
“那就二十七人带丹。”孙孝义说,“剩下的靠自己。”
周守拙叹了口气:“你这不是选人,是判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孙孝义点头,“每一笔名字,我都亲手写。每一个没回来的,我都记着。”
他拿起炭笔,在纸上开始列第一营的名单。赵守一接过笔,说:“我来统人数。”
林清轩站到另一边,低声说:“我去点将台准备。”
没人反对。
没人犹豫。
只有钱守静临走前看了他一眼:“你肩上的伤,不能再动刀了。”
孙孝义没答。
帐门一开一合,人走了。
他坐在案前,继续写。炭笔划在纸上,发出细微的响。他想起小时候在茅山练符,手抖得厉害,一笔画歪就得重来。清雅道长说:“符是命写的,不是手画的。”那时他不懂,现在懂了。
名单是拿命写的。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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