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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:仁宗病逝 奸党外戚把持中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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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61章:仁宗病逝 奸党外戚把持中枢 (第2/2页)

生的空谈,莫要学你父皇,事事心软,失了祖宗法度。”

    硕德八剌躬身行礼,不卑不亢:“皇祖母训诫,孙儿谨记于心,只是百姓疾苦,亦不可置之不理。”

    答己淡淡瞥了他一眼,不愿再多辩,转身便要离去,走到殿门口,又回头丢下一句:“朝中大小事宜,往后尽数交由铁木迭儿处置,皇帝安心养病,不必再操心政务。”

    太后离去之后,暖阁之内死寂一片。仁宗望着宫门,久久无言,一口淤血涌上喉头,险些呕出,太子慌忙取来绢帕擦拭。张养浩在一旁暗自垂泪,心知太后已然彻底把持朝政,仁宗再无制衡之力,大元的颓势,已然无法挽回。

    自那日太后入宫施压过后,仁宗病情急剧恶化,接连多日高热不退,时常陷入昏迷。铁木迭儿借着皇帝病重、太后撑腰,彻底放开手脚,在中书省大肆提拔亲信,凡是当年弹劾过自己的儒臣,要么外放偏远蛮荒之地,要么罗织罪名削官夺职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再无人敢直言进谏。昔日延祐复科招揽而来的汉人名儒,纷纷闭门避祸,六部衙门办事官吏,但凡不依附铁木迭儿,处处遭到排挤刁难。江南各路递来的赈灾、减免赋税奏章,全部被铁木迭儿压下,隐匿不报,各地官吏依旧借着延祐经理之名横征暴敛,流民成群结队,奔走于道路之间,民间怨声载道,各地小规模民变层出不穷。

    数日后,仁宗病情垂危,大都全城戒严,宗室诸王、文武重臣尽数守候在隆福宫外。铁木迭儿身着一品紫袍,立于百官前列,与几名手握兵权的蒙古勋贵暗中私语,眼底藏着算计,只待仁宗龙驭宾天,便依托太后,彻底掌控新朝权柄。

    几名忠于仁宗的老臣私下聚在宫廊之下,低声叹息。

    翰林学士元明善紧握朝笏,面色愁苦:“陛下一心推行汉化,轻徭薄赋、重开科举,本有中兴之望,奈何太后偏信奸相,如今圣体将崩,铁木迭儿党羽把持中枢,日后新政必然尽数废除,数十年苦心,付诸东流。”

    吏部尚书王约长叹一声:“太子虽明事理,心怀天下,可年少势弱,无宗室兵权支撑,太后、外戚、勋贵、色目权臣连成一气,太子日后登基,举步维艰啊。”

    宫廊另一头,铁木迭儿转头瞥见一众儒臣私语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,对身侧心腹平章道:“这群汉儒,屡次在皇帝面前参奏老夫,等大行皇帝归天,新君初立,自有办法一一清算,断不能让他们再左右朝局。”

    心腹低声附和:“丞相深得太后信任,只要稳住兴圣宫,朝堂大权尽在掌握,太子年纪尚轻,不足为惧。”

    暮色沉沉,隆福宫内传来内侍悲戚的哭嚎之声,消息瞬间传遍宫内外。延祐七年三月一日,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,病逝于大都隆福宫,终年三十五岁。

    噩耗传出,殿外百官齐齐跪倒,哭声震彻宫墙。兴圣太后答己闻讯赶来,面上不见多少哀痛,第一时间召铁木迭儿入内议事,全然不顾宫中丧礼规制。

    暖阁之中,太后端坐主位,铁木迭儿躬身立于下方。

    答己开口便问:“大行皇帝已逝,太子硕德八剌即将继位,朝中权柄,你打算如何安置?”

    铁木迭儿拱手献策,语气阴鸷:“太后放心,臣已安排妥当。六部、廉访司尽数换上臣的心腹,当年弹劾臣的儒臣全部贬黜外放,各地镇守兵权交由勋贵宗室把控。太子年纪尚幼,凡事需仰仗太后与中书辅政,朝政大权,绝不会旁落汉人儒生之手。”

    答己微微颔首,满意点头:“如此甚好,哀家这便下懿旨,令你总摄中书一切政务,辅佐新君登基,但凡有敢违逆你政令者,不必禀报,直接革职拿问。”

    铁木迭儿叩首谢恩,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凶光:“臣定不负太后重托,稳固黄金家族江山,杜绝汉法乱政,严守蒙古旧制。”

    二人密议完毕,太后才慢悠悠起身,前往仁宗灵前吊唁,做足悲戚姿态。宫外,太子硕德八剌一身麻布孝服,跪在先帝灵前,默默垂泪,方才父皇临终叮嘱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。他抬眼望向中书省的方向,清楚知晓,铁木迭儿与太后结成的外戚奸党,已然彻底把持大元朝局,自己即将接手的,是一个吏治败坏、财赋空虚、民怨沸腾的烂摊子,前路满是刀光陷阱,一场朝堂清算与宗室博弈的风暴,已然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延祐一朝的汉化革新就此落幕。仁宗一生拨乱反正、力图挽回至大年间的财政崩坏,却终究抵不过后宫干政、权相弄权,壮年病逝,壮志未酬。铁木迭儿凭借太后撑腰独揽大权,奸党盘踞中枢,压抑多年的保守勋贵势力全面复辟,为日后至治元年英宗登基后的隐忍蓄力、朝堂激烈对抗埋下无可逆转的祸根,大元王朝由缓和走向彻底僵化衰败的关键转折,就此定格在延祐七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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