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谁不急,谁才真配在门前再站一会儿 (第1/2页)
今天不是给他们排名。
是给他们排心。
你若连等都等不住,谈什么走阶、谈什么入门、谈什么照影?
于是,山门外更静了。
很多人甚至开始主动把呼吸放缓,把刚才那点因“前面人被点到自己没轮上”的躁意压回去。
这一压,便又是一轮照人。
司空长风站在后头看着,忍不住低低吐出一句:
“第二日开门,反倒比昨日更考人。”
苏白笑了笑。
“昨天看的是谁敢上。”
“今天看的是谁不急。”
“都一样值钱。”
“昨天看的是谁敢上。”
“今天看的是谁不急。”
“都一样值钱。”
苏白这一句,像把青莲开门第二日的味道,真正定死了。
昨日前半日,是高处的戏。
白旗、黑棺、九十阶、九十五阶、照影榜、顾长生开锋、影门吐线,一层层下来,人人看的是“极处”。
而今天开始,青莲真正要看的,却是“细处”。
细看。
细照。
细磨。
不是谁喊得响、谁礼重、谁来得早、谁站得前,便能多得半分眼。
你若心里先急了,哪怕只是一息,也会比昨日门前的棺和影,更早暴露自己的问题。
这就很青莲。
也很难。
因为很多大场子,反而容易靠一口气硬挺过去。
可这种静下来的门前日子,才最磨人。
它会把一个人的急、虚、浮、装、争、疑、贪,慢慢照得更清。
高处。
叶若依听着苏白这句,眸中也不由浮起一丝赞意。
“是。”
“有些人敢。”
“却未必不急。”
“也有些人暂时不敢上,却反而能先把自己站稳。”
“这两者,不一定哪一种就更差。”
萧瑟接道:
“甚至很多时候,后者反而更值钱。”
“因为高处,不止要一口敢。”
“还要一口能久。”
无心轻轻一笑。
“‘久’字,最难。”
“江湖里很多人,一时热血都不缺。”
“真正缺的,恰恰是这种——明知道今日不上也无妨,先等、先照、先把那口心气顺住的人。”
司空长风点头。
“所以第二日开门,反而不能太快。”
“让他们等,是对的。”
百里东君在一旁灌了口酒,眼神却一直落在山门外那一片安安静静站着的人身上。
“等得越久,越下酒。”
“谁先露出来,谁就先没了味儿。”
这话糙。
却很准。
苏白听着,便也越发懒得急了。
他今日本来就没打算再像昨日那样,把自己钉在最前头做大戏。
他要看的,就是山门、问剑阶、照影榜和这些候山的人,自己怎么在“没有惊天大戏可看”的情况下,一点点把心思露出来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过日子”。
于是,他干脆往椅子里更松地一靠,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像是在给这场第二日的门前照影,定个更平缓的节奏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继续看。”
说完,他目光一转,落向后面第二排那几人。
那一排里,有昨日在山下看得最久、今日一早便又来排的人;也有明显是连夜从别处赶来的,眼底还带着熬夜的红丝;还有个提着一只极旧书箱的中年书生,衣角都磨白了,却站得极稳。
而在这些人里,最扎眼的,却不是谁看起来最有“门中相”。
而是——
谁最不像想被青莲看上的样子。
因为真正不急的人,往往并不急着被看上。
他只是先来。
先站。
先看。
苏白扫了几眼,忽然抬手一点。
“第二排,中间那个拿旧书箱的。”
山门外,那中年书生明显怔了一下,随即立刻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抱拳。
“晚辈杜行舟,见过苏剑仙。”
声音不高。
不卑不亢。
比起前面那个太想显稳的青衣青年,这人身上便多出一种极难得的平静。
不是木。
不是呆。
也不是紧张得不敢多动。
而是真有点“我知道我现在只是站在门前,所以该先把自己放低一点”的味道。
这便好。
苏白看着他怀里那只旧书箱,笑了笑。
“你箱子里装什么?”
杜行舟明显没想到,第一句会问这个,怔了一瞬,随即老老实实回答:
“三卷旧手抄,半部残谱,一册山川杂录。”
“不是酒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剑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来青莲,带书做什么?”
杜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旧箱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
“因为晚辈不会喝酒,也暂时还不配问剑。”
“可昨日看了问剑阶,觉得这山——”
他停了停,像在想该怎么说,最后还是说了最直的一句。
“像能容一点别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一出,摘星台上几人神色都微微一动。
不是因为这话多巧。
而是因为它很真。
杜行舟没有说自己多仰慕苏白,也没说自己读过多少李白诗、练过多少古剑残谱。
他只是说——
这山,像能容一点别的东西。
这便把自己为什么带书而来、而不是带酒带剑,说得极明白。
他不是来抢锋头,不是来拼问剑阶,不是来喝那口高酒的。
至少暂时不是。
他来,是想看看,青莲这座山除了酒、剑、门、高之外,能不能容“别的”。
这就很有意思。
叶若依眸中不由亮了一点。
“这人,不争路,却在问山。”
无心笑道:
“问的还不是自己能不能上,而是青莲能不能容。”
“这个问法,倒是少见。”
萧瑟眼神也深了一分。
“比前面那个会装稳的,值钱多了。”
苏白显然也觉得有意思,便随手点了点那只旧书箱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杜行舟立刻蹲下,将书箱打开。
果然,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三卷旧手抄,一本边角卷起的杂录,还有半卷明显被水浸过又晒干、字迹已略有模糊的残谱。
不值钱。
至少,从世俗角度看,并不值什么。
可偏偏,这种不值钱,反而叫人更容易相信——
他真不是来靠“重礼”抬自己的。
苏白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“这残谱,你自己补过?”
杜行舟一怔,随即点头。
“补过一些。”
“为什么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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