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三章 账本 (第1/2页)
炜杰把信纸凑到打火机前,火苗舔上去,纸角卷曲,字迹在橘红色的光里扭曲、变形,最后变成一小撮灰。
灰烬落在烟灰缸里,他盯着那团灰,看了很久。
赵明远不会写这种信。赵明远是棋手,不是赌徒。一个棋手在落子的时候,不会告诉对手自己要下在哪里。但这封信的每一个字,都在逼迫炜杰做出反应——去查账本,去动孙德全,去把自己暴露在更危险的地方。
这不是赵明远的手笔。这是孙德全的手笔。赵明远在牢里,不过是被借来的一张脸、一个落款。真正递出这封信的,是孙德全。他想让炜杰慌,想让炜杰先出手,想让炜杰在乱中犯错。
炜杰起身走到窗前,窗外的中关村大街已经沉入深夜,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。那些灯光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在暗处看着这座城市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张建国的号码。
"建国哥,帮我查一件事。孙德全有没有一本账本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。
"你问这个干什么?"
"赵明远从牢里给我寄了一封信。"炜杰说,"说孙德全的账本里有我的名字。"
张建国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变重了。
"账本的事,我听说过。"张建国终于开口,"在这个圈子里,管大项目的人,手里都有两本账。一本给上面看,一本给自己看。给自己的那本,记着每一笔钱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、谁收了、谁送了。这不是记账,这是买保险。"
"孙德全的账本里,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?"
"有两种可能。"张建国说,"第一种,你在某个时候、某个场合,无意中收了孙德全或者他代理人的一笔钱。第二种,也是更可能的一种——孙德全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把一笔钱记在了你的名下,不是因为他送过你钱,而是因为他想控制你。"
"控制我?"
"对。"张建国说,"在孙德全的世界里,一个人只有两种状态:要么是同伙,要么是敌人。如果他觉得你可能成为威胁,他会先把你的名字写进账本。这样将来有一天,如果你威胁到他,他就可以把账本一交,拉你一起下水。"
炜杰的拳头在窗台上握紧。
"这账本,现在在哪里?"
"没人知道。"张建国说,"但据我所知,孙德全有把账本备份的习惯。原件可能在保险柜里,副本可能在某个他绝对信任的人手里。"
"孙志强?"
"有可能。"张建国说,"但也有可能是他老婆,或者他在老家的心腹。"
炜杰挂断电话,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冬天的寒意。他没有关窗,让那阵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,像是一种清醒的惩罚。
他回到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他所有的财务记录——从废品收购站的第一笔收入,到省城商场的流水,再到千度每一轮融资的银行凭证。他一份一份地翻,每一张纸上的日期、金额、签字、盖章,都清清楚楚。
他在找。找一笔可能存在的、被伪造的、被记进孙德全账本的交易。
但他没有找到。因为他从来没有收过孙德全一分钱。从来没有。
那么,账本上的记录,一定是假的。是栽赃。是预埋的地雷。
炜杰把所有文件收好,重新放进抽屉。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"喂,王律师吗?我是炜杰。有个事情,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材料。"
第二天上午,千度办公室一切如常。
张一鸣兴冲冲地跑过来,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:"突破了!推荐系统的累计用户突破一百万了!"
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。李彦强从座位上跳起来,和陈小、老周击掌。张一鸣的眼睛熬得通红,但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炜杰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:"做得不错。"
他的语气很平,平得不像是在庆祝一个里程碑。
张一鸣愣了一下:"炜杰哥,你不高兴?"
"高兴。"炜杰说,"但还没到高兴的时候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一百万用户,只是活下去的起点。"炜杰把纸放在桌上,"不是终点。"
张一鸣似懂非懂,但他没有再问。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,继续埋头在代码里。
炜杰看着他的背影,目光又移向窗外。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,像一张被揉皱又铺开的纸。天气预报说,今天有雪。
中午,前台打来内线电话。
"炜总,有您的快递。"
"放我桌上。"
"快递员说,必须亲手交给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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