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状告金銮殿 (第2/2页)
,何以弃骨路旁?”
朱棣看完状纸之后没有当场发火,只说了一句:“让太子去审。”
朱高炽接到旨意时,正坐在东宫书房里看一份运河冬汛的旧档。
他把状纸看了一遍,没有立刻动笔。
他知道这个案子不好判。
知府确实动了坟,但动坟的理由是运输栈道。
如果判知府有罪,迁都工程的执行就会多一道阻力;
如果判知府无罪,民间就会有人把这个案子当作“官府掘坟不究”的例证。
他坐了一整个下午,状纸摊在案角没有收。
当天傍晚朱高炽没有直接去应天府,先去了程壑川的住处。
程壑川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旧书,见他进来,把书放回廊下的木箱里,在石凳上坐下。
“殿下是为王氏那个案子来的?”
朱高炽在对面坐下来:“这个案子怎么判,程大人您帮我拿个主意。”
“殿下心里很清楚该怎么判,不是吗?”
朱高炽坐在石凳上:“判知府有罪,迁都的事就多了一道坎;判知府无罪,民间就会有人拿这个说事。”
程壑川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是未来的皇帝。现在的案子不只是判给王氏看的,也是判给后人看的。知府有没有罪,只看他做的事合不合律法。迁都的旨意,没有说可以掘坟。如果一块祖坟可以为了修路被随便挖掉,那以后什么都可以‘一切从权’。殿下现在让这一步,以后就再也站不回去了。”
程壑川说完之后没有补充。
朱高炽坐在石凳上,过了片刻站起来:“本宫知道了,多谢程大人指点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,在门槛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跨过门槛沿着巷子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早上升堂,应天府正堂两侧站满了人。
王氏跪在堂下,背上还绑着那块牌位,牌位边缘的麻绳已经被汗浸透,颜色比昨天深了一圈。
朱高炽坐在主位上,先让人把知府带上来,问了一句:“赵家祖坟,是谁下令挖的?”
知府站在堂下,没有看王氏,先看了一眼堂上:“回殿下,是下官签的令。运输栈道规划经过那片山坡,工程不能绕,下官就让人通知了迁坟。”
朱高炽没有停顿:“通知了几日?坟是谁挖的?挖掘之后,骨殖是如何处理的?坟地和棺木是否已按流程查验?”
知府依次回答了三件事,答到第三件时语速比前面稍快。
朱高炽听完没有接话,让人把王氏带到偏堂作证,确认她是在限期内收到通知的,没有收到正式批文,也没有人对她说明具体的迁移地点。
然后他让知府退到殿外,在堂上静坐了片刻,宣读判决:“应天府知府,在征用王氏祖坟土地时未依律先行迁葬,擅自挖掘赵家棺椁,致使遗骨散失路旁,按律当免职流放。姑念其执行公务时未曾中饱私囊,改判革职,贬谪远地。王氏为亡夫伸冤,孝行可嘉,无罪,不追责。官府出资寻回赵氏遗骨,择地重新安葬,赔偿田产损失,另加抚恤银两。”
朱高炽读完判决之后,在判决书的页末落笔署名。
王氏跪在堂下,听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,先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膝前的地面,然后站起来,把背上的牌位重新系紧,朝堂上行了一礼,转身走了出去。
判决书很快就送到了乾清宫。
朱棣看完之后问了一句:“这是太子自己判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