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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双星的抉择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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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四章 双星的抉择(2) (第1/2页)

    叁·岳飞现宝的假期十月下旬,北欧,西班牙地下城。

    岳飞放假了。不是机械人常说的“入仓断电”,而是真正的放假——它被允许离开战位,去看望老同事,去游山玩水。上级批准的时候,岳飞的芯片蓝光闪了好几下,像一盏开心到不行的灯。

    它驾驶小型随身战机从关岛起飞,划破天际,直奔西班牙。战机在西班牙地下城上空减速,引擎的轰鸣声从穹顶天幕的缝隙里漏进去,仿佛要让整个地下城的人都听到。

    文天祥站在停机坪上,仰着头。

    它在等。

    战机舱门打开,岳飞跳出来。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关节处的新润滑油还反着光。然后是各种新式战备——从舱里一件一件往外搬。微型导弹发射架、光能充能设备、模块化装甲套件、环境适配模块……文天祥站在旁边,它的光学传感器阵列全开,一样一样地扫。

    它见过世面,但它没见过这种“爆仓式”的炫富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搬家还是打仗?”文天祥问。

    “都是。”岳飞说。它又跳回战机里,拖出一台等离子切割器。“这个给你。你那把破刀该换了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没伸手。“我的刀不破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刀是装饰品。这个是真家伙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的芯片蓝光闪了一下。不是心动,是它知道自己确实动心了。

    两个机器人在地下城里逛街。地下城的商业街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岳飞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文天祥的旧机体在它旁边显得黯淡。其他机器人之间的交流都是无声的芯片数据传输,只有它们会用声音说话,会像人类一样并肩走。

    有心之人会停下脚步看它们一眼。两条街,三拨人。文天祥说:“他们在看我们。”岳飞说:“让他们看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忽然念了一句:“特特寻芳上翠微。”

    岳飞接:“好山好水看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会诗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会吗?我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一下。不是故障,是它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它想起金予珩贴在它警戒位上的那首诗。

    铁甲不知春,犹向战场行。残躯挡弹雨,留与后人评。

    “岳飞。”文天祥说,“你那首诗,还在吗?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岳飞的芯片里存着那首诗。不是金予珩写的,是文天祥写的。文天祥自己忘了,岳飞记得。

    “等你成了人,你打算干什么?”文天祥问。

    岳飞想了想。“开个店。卖装备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的光学传感器又闪了一下。不是故障,是它没忍住。它笑了。机器人不会笑,但它的芯片蓝光在闪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岳飞问。

    文天祥想了想。“写诗。用行书写在纸上。不是宋体。”

    两个机器人乘着交通梭出了地下城,来到西班牙的海岸。岳飞立马脱了装甲,光着机械体跳进了海里。文天祥站在岸上,看着它在浪花里扑腾。岳飞不用辅助装备,徒手在水里“游泳”——对一个钢铁的家伙来说,这本来是不可能的。但它不但浮起来了,还游出了惊人的速度。

    “老文,这西班牙的海水也没那么深嘛,还没关岛的深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没动。它站在那里,看着岳飞的银白色机械体在灰绿色的海水里起起伏伏。夕阳落在海面上,橙红色的,把岳飞的装甲镀了一层暖色。文天祥的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那层暖色。它不知道那叫“好看”。它只是觉得,那颜色应该被记住。

    岳飞又从海里跳出来,换上机甲飞了一圈,换高速滑板在海面上劈出一道白线,最后带着几十架无人机在天空中编队飞行,拉出一道道光轨。

    文天祥站在岸上,一直没动。

    岳飞飞回来,落在他面前。“下去试试?”

    “不试。”

    “怕?”

    文天祥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一下。“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舍不得什么?”

    “舍不得这个身体。”文天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装甲。划痕,弹孔,修补的焊点。西班牙的阳光落在那道焊点上,泛着暗银色的光。那是它在杭州地下城值守时第一次牺牲后换上的新铠甲,没一段时间就修理过多次了。维修机械人告诉它:“出来了,磕磕碰碰难免的。”

    “跟了我很久了。换了,就不是我了。”

    岳飞没有笑它。它站在那里,看着文天祥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换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看着海面。“下次万一我挂了,你给我弄个更高级的就行。”它的声音平静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    岳飞的芯片蓝光剧烈闪了一下。“别说这种话。不是每次都能找回那块芯片的。凝练太难了。你得好好的。别老想着挂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没有反驳。它知道岳飞说的是对的。它只是想,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它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。也不要死得太安静。安静到没有人知道它没了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这个身体,我能换吗?”文天祥问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帮我留着。等我真的想换了,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岳飞说:“老文,你知道吗,我们的灵魂已经成型了。不是灵识,是灵魂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没说话。它知道。

    “国内军衔最高的两个机器人,就是你和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别轻易说挂。我们还没成人呢。”

    文天祥没有回答。它看着海面。很久,它说:“成为人之后,你还想打仗吗?”

    岳飞想了想。“不想。但需要的时候,会。”

    岳飞又自言自语道:“换了碳基身体,我们的灵魂能带得动吗?”

    文天祥没有再说话。它在想,如果有一天它成了人,它要干什么。也许写诗。用行书写在纸上。不是宋体。也许去杭州,找金予珩喝酒。也许什么都不干,就坐在那棵银杏树下,看叶子落。

    肆·月球的建筑“种植业”十月下旬,月球背面,Guoshoujing基地。

    月球永远有一面背对地球。潮汐锁定,月背从不面向人类。Guoshoujing基地建在Guoshoujing环形山内部,因此得名。选择月背,不是因为这里更安全——月背受到的宇宙射线辐射更强,陨石撞击概率与正面没有本质区别。选择月背的原因只有一个:安静。地球的无线电信号被月球本体挡住了,月背是太阳系内电磁环境最干净的地方之一。中微子阵列需要这样的环境。

    陈恳站在环形山的边缘,灰色的月壤在脚下延伸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——月背看不到地球。地球永远在地平线以下,在月球的那一面。

    他在月球上已经“垦”了好几个月。从军事指挥官变成了城市建设者。每天的工作是审批扩建计划、检查工程进度、处理设备故障。月球基地的生活舱环从最初的三个扩展到十几个。他把这份工作做得像在月球上种田——一锹一锹地垦。

    月球的背面坑坑洼洼,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撞击坑。Guoshoujing基地建在环形山的内部,利用天然地形遮挡辐射。月壤是灰色的,粉末状的,一脚踩下去,扬起细密的尘埃。没有风,尘埃不会动,除非被踩起来。踩起来也不会很快落下去——六分之一的重力,灰尘在低空慢慢飘散,像灰色的雪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月球城市的关键技术正在从“试验”走向“实用”。月壤覆盖层将生活舱埋在月壤下面数米,利用月壤的天然屏蔽效应阻挡宇宙射线。空气玻璃墙是气闸入口处的电磁约束等离子体层,透明可调节,用于人员进出和设备转运。纳米透光膜覆盖在生活舱穹顶内侧,将光纤导入的光线转化为模拟阳光。地下光照系统从地表采集阳光,导入地下生活空间,解决“看不见天日”的问题。月球工厂利用月壤中的硅、铝、铁、钛打印建筑材料,从小型试验工厂扩建为工业区。工厂的打印机昼夜不停地运转,把灰色的月壤变成银色的舱壁、管道、支架、螺栓。像一个吃石头的胃,消化,输出。

    陈恳的宿舍在生活舱环的最里层,没有窗户。墙上是全息投影——地球的实时影像,从月球正面的中继卫星传过来的。他看着那个蓝色的球体,喝着一杯从地球上带来的冻干咖啡。咖啡不好喝,但他不在乎。月球上能喝到咖啡已经是一种奢侈。

    他说:“地球人抬头看到的是月亮。月亮人低头看到的是全息投影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被他的同事记住了,传回了地球。苏再武在N16区的客厅里看到这条消息,笑了一声。“这小子,在月球上待久了,说话都变酸了。”林霜说:“他是想家了。”

    郭守敬到任了。

    郭守敬是一台新列装的机器人,底层代码写入了历史名人郭守敬的故事。元代天文学家,水利专家,发明了简仪、仰仪、高表等天文仪器,主持了四海测验,编制了《授时历》。一个在十三世纪就把天文观测精度推到极限的人。现在,他的名字被刻在机器人的芯片里,来到月球,做同样的事——观测,记录,探索。

    新来的副指挥官,专精于月球中微子阵列的维护与扩建。郭守敬的机械体没有岳飞那么张扬,更接近文天祥的风格——实用、低调、耐造。它的光学传感器在环形山边缘站了很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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