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暗格 (第1/2页)
镇咒散在供桌上摆了两天,谁也没敢碰。
第三天,炜杰带着那只小瓷瓶,去了县中医院。
刘志刚托关系,请到的是退休的老院长,姓孟,八十多岁,一把白胡子,是全县中医行里的泰斗。老人把瓷瓶里的药粉倒出来一点,放在白瓷盘里,先看,再闻,最后捻起一星,用舌尖碰了碰,随即"呸"地吐掉,连漱了三口茶。
"后生,"孟老院长的脸色很不好看,"这里头,有几味我认得——朱砂、茯神、琥珀,都是安神的正经药。可压着这些药味的底下,还有一味东西,我行医六十年,没闻过。"
"不是药。"老人把瓷盘推远了一些,像推开什么脏东西,"药有药性,性温性凉,都有个谱。这东西没有谱。我只能说,它不是给人吃的。"
炜杰收起瓷瓶,道了谢。老人送到门口,忽然又问了一句:"后生,这药,是别人送你的?"
"是。"
"送你药的人,是不是跟你说,能治一种'查不出来的病'?"孟老院长盯着他,白胡子底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"老头子多嘴一句。这世上,药医病,医得了病;可有些'药',医的是你不想知道的事。那样的药,吃下肚,病好了,人也就不是原来的人了。"
"谢谢孟老。"炜杰深深一躬,"我记住了。"
回到铺子,炜杰又做了一道试验。他炒了一小把新糯米,取一粒药粉化在水里,滴上去。
雪白的糯米,没有变黑。
陈平一愣:"没变?那是不是说明没毒?"
"不对。"炜杰盯着那粒米,"阴寒敷在糯米上要变黑,是因为相冲。它不变,说明这东西跟'那个',是一路的。"
当天夜里,桂花树下,炜杰把瓷瓶放在树根上,把白天的两道试验,说给那个声音听。
水声沉默了很久,忽然,急促地响起来,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颤抖:
"……别喝……"
"……别喝……"
"那不是压咒的……"
"那是……蒙我嘴的……"
炜杰握着瓷瓶的手,缓缓收紧。
一瞬间,全通了。
镇咒散,压得住手印,镇得住阴寒——可手印是什么?是林世月的账,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凭依,是她和活人之间,最后一条线。把这条线压下去三个月,她就三个月说不了话;一年服四次,她就永远被蒙着嘴,沉在水底,再没有人能听见她喊"弟弟",喊"救",喊"别信"。
俱乐部要解的,从来不是他的咒。
是要断她的线。
"好一瓶见面礼。"炜杰望着掌心的瓷瓶,一字一句,"不收钱,不带条件——因为这药本身,就是条件。"
也就是这几天,臂上的手印,又沉了一分。
原先只覆在腕间,如今青黑的颜色,已经漫过了小臂一半,像一截化不开的墨。每到后半夜,那一片皮肤就冷得刺骨,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,盖三床被子也焐不热。齐师傅搭过脉,只说了一句话:"咒在往里走。拖一天,深一寸。"
陈平急得直转:"师父,要不……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?"
"法子只有一个。"炜杰把袖口放下,遮住那片青黑,"咒随账走,账清咒散。她的账,一笔一笔都在账册上记着——讨完最后一笔,手印自消。走捷径的药,我不吃;断线的'解药',我更不能吃。"
他把瓷瓶收进了樟木箱最底层,没有扔。尽调的习惯:对方递过来的每一样东西,都是证据,留着,将来都要摆到桌面上。
也正是收拾樟木箱的时候,他发现了那个暗格。
箱底铺着一层旧棉纸,他取瓷瓶时,手指叩了叩箱底——声音不对,一半实,一半空。炜杰心里一动,摸出竹篾刀,沿着箱底的缝轻轻一撬。
一层薄板,应手而起。
夹层里,静静躺着一册巴掌大的小本子,蓝布面,磨得起了毛,用麻绳捆着,捆了三道。
陈平凑过来,声音都放轻了:"师父,这是……"
"你外公的箱子,藏得最深的,从来不是图谱。"齐师傅也被惊动了,凑在灯下,"开吧。"
麻绳解开,本子翻开第一页,是外公那手歪歪扭扭却极用力的字:
"丙子年冬月初三,雪。头一回送信。冻了一宿,脚钱三枚。掌柜的说,头三单不收钱,收胆。"
炜杰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一页一页翻下去。本子不厚,记了也就二十来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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