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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77章 南昌克复 宁汉裂痕初显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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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77章 南昌克复 宁汉裂痕初显现 (第1/2页)

    南昌城头换了旗。

    沈砚之站在城楼底下,仰头看那面青天白日旗顺着旗杆升上去,江风从赣江面上刮过来,把旗面扯得猎猎作响。他身后的部队还蹲在城墙根儿底下啃干粮,打了二十多天,谁脸上都没个人色儿,胡子拉碴的,衣裳破得跟叫花子似的。可这会儿旗一升上去,底下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“北伐成功”,几百号人跟着嗷嗷叫唤,帽子往天上扔。

    沈砚之没扔帽子。他靠着城墙坐下来,摸出烟袋锅子想点一锅,手抖得火柴划了三根才着。

    程振邦走过来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,胳膊上缠着绷带,血洇过来把纱布染得跟酱豆腐似的。他歪头看了一眼沈砚之的手,咧嘴笑:“抖什么抖?又不是头一回攻城。”

    “跟攻城没关系。”沈砚之吐了口烟,“孙传芳的主力撤了,江西算是拿下来了。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不踏实?”

    “说不上来。”沈砚之拿烟袋锅子指了指城头那面旗,“仗打赢了,事儿才刚开头。你记不记得北伐出师的时候喊的口号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打倒列强,除军阀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军阀倒了一个,列强还在。可现在连‘打倒列强’这半句喊得都少了。”沈砚之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,“前阵子我在指挥部看电报,上面转了一份蒋总司令的讲话,通篇讲的是‘一个主义、一个政党、一个领袖’,列强俩字提都没提。你说这仗打完了,到底是给谁打的?”

    程振邦挠了挠后脑勺:“你操心这些干啥?咱当兵的管打仗就完了,上头的事上头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上头要是操错了心呢?”

    程振邦不吱声了,闷头啃了两口干粮,忽然想起来什么:“对了,刚才林秋月来找过你,说从武汉那边来了批学生,想组织个宣传队慰问部队。她让你批个条子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人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城东老贡院,临时安置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“走,看看去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穿过南昌城里的老街巷往城东走。打了二十多天的仗,街上铺面倒了大半,可老百姓见着当兵的也不躲了,有老太太拎着壶热水站在街边给过路的兵倒水喝,还有个剃头匠搬了张凳子搁在巷口,逮着当兵的就往凳子上摁:“头发这么长了不剃,看着跟土匪似的。”

    程振邦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乐:“他说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你。”沈砚之推了他一把,“你那胡子都能养麻雀了。”

    老贡院是个三进的老院子,进门一瞧,百十来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往墙上刷标语,浆糊桶摆了一地。林秋月站在院子当间,穿着灰布军装,头发剪短了塞在帽子里,正跟几个学生头头分派任务。看见沈砚之进来,她三两步迎上来,敬了个礼:“沈师长,这是从武汉来的学生宣传队,一共八十三人,想下部队搞慰问演出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扫了一眼那些学生,一个个满脸稚气,有的看着连十八都不到。他问林秋月:“武汉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

    林秋月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收了几分:“乱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个乱法?”

    “国民政府从广州迁到武汉之后,内部吵得不可开交。汪**那边跟蒋总司令已经闹到台面上了,天天在会议上拍桌子。我来之前听中央党部的熟人讲,蒋总司令提出要把国民政府迁到南昌来,武汉那边炸了锅,说这是要另立中央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沉默了几秒。迁都之争。这事儿他在前线也听到点风声,没想到闹得这么厉害。

    林秋月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更麻烦的——湖南那边农民运动搞得太猛,有些地方把北伐军军官的家属也打了,说他们是土豪劣绅。唐生智的人在长沙跟农会已经动上手了。这事儿传到武汉,国民党里头好多人拍桌子骂地下党,说再这么搞下去北伐军得散伙。”

    程振邦在旁边插嘴:“那咱这仗还打不打了?”

    林秋月看了他一眼,又看沈砚之:“宣传队下部队演出的时候,学生们肯定要讲三大政策,讲联俄联共扶助农工。有些部队的军官不爱听,之前武汉那边已经有宣传队被赶出来的。沈师长,你这儿要是也不方便,我就带人回去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看了她一眼:“我这儿方便。三大政策是总理定的,谁不乐意听让他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松了口气,敬了个礼转身安排去了。

    沈砚之出了老贡院,没回指挥部,拐了个弯往东走。程振邦跟在后面追了两步:“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电报局。”

    “又发电报?给谁?”

    “给武汉。问问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
    电报局在赣江边上一栋两层小楼里,机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。沈砚之要了张电报纸,提笔写了三份。第一份给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,问前线的补给什么时候到,顺带问了一句“中央对目前局势有何指示”。第二份给在武汉养病的张敬之,请他帮忙打听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到底什么时候开,议题是什么。第三份电文他琢磨了半天,最后只写了一行字:“北伐未竟,内部先裂,将士寒心。望中央顾全大局。”没写抬头,存了个心眼。

    电报发出去三天,回电来了两份。第一份是官样文章,说“前线将士辛苦,中央深表慰问”,补给在筹措中,至于“有何指示”四个字,回电里一个字没提。第二份是张敬之的私电,写得很短:“三中全会下月开,议题是限制蒋总司令权力。你那边人多眼杂,小心站队。另:你妹妹若薇下月到南昌,我让她给你捎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把两份电文看了三遍,折好收进上衣口袋里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他把程振邦和几个团长叫到指挥部开会。会议桌是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,上头铺了张作战地图,地图边上搁着两盒南昌老百姓慰问的灯芯糕,谁也没心思吃。

    “武汉那边出事了。”沈砚之开门见山,“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下个月开,议题是限制蒋总司令的权力。说白了,武汉跟南昌要掰了。”

    一团长歪着头问:“掰了?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意思是北伐军要分成两家。武汉一家,南昌一家。咱们今天打下来的江西,明天归谁都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底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程振邦先说:“管他归谁,咱听你的。你说往东咱就往东,你说往西咱就往西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摇头:“没这么简单。你们想想,北伐出师的时候多少部队?八个军。现在呢?第一军是蒋总司令的嫡系,第四军是李济深的,第七军是李宗仁的,唐生智的第八军在湖南跟农会闹得正凶。咱这支部队是后来扩编的,编制挂在哪边、补给靠谁拨、打仗听谁调遣,全是问题。一旦武汉跟南昌真撕破脸,咱们这些杂牌部队就是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。”

    二团长拍桌子:“那就谁也不靠,咱自己干!”

    “自己干?枪从哪儿来?子弹从哪儿来?饷从哪儿来?江西一省养不活几万人。”

    底下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沈砚之把语气放缓了些:“我的意思是,先稳住。三中全会没开之前,明面上谁也别得罪,暗地里把部队拢紧了,不管上面怎么变,咱这支部队不能散。哪个团长要是接到上头直接调兵的命令,必须先报我,不许私自动。”

    程振邦咂了咂嘴:“我听着你这意思,是防着蒋总司令?”

    “我防的是北伐没打完,自家人先打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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