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6章 南都事了 (第1/2页)
三清观之会结束后的第二天,凌峰又去了一趟栖霞山庄。
这一次,他不是去赴会,也不是去打架。他只是想去看看那地方烧成了什么样子。穆恩陪着他。两人没带多余的人。车停在山脚,沿着那条曾经彩灯高挂的山道慢慢往上走。雨后的山道很滑,落叶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又湿又软。路旁的石灯全灭了,灯罩被烟熏得乌黑。原本朱红的大门半敞着,门上的漆皮大片大片地翻起来,像被火舌舔过的旧伤。那块摔成两半的“栖霞”牌匾还躺在门前的泥地里,几个慕容家的老仆正蹲在旁垂泪。
凌峰没有进去。他站在门外,朝里面望了一会儿。昔日那些雕梁画栋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骨架。空气中还能闻到雨后混着炭灰的气味,像极了他这些年见惯了的那种废墟。他忽然有些感慨。慕容家,南都百年的望族,竟也落到了这步田地。可他一低头,又看见自己手上还没拆干净的纱布,便把那点感慨收了回去。天作孽,犹可违。自作孽,不可活。
“凌兄,那边有人。”穆恩忽然低声道。
凌峰转头看去。山庄西侧的断墙后,站着几个人。中间那个被两个家仆搀着,正望着这满山狼藉出神。正是慕容霸。他的金刀已经不在了。只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袍,鬓边白发比茶会那天又多了不少。他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,慢慢转过头来。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步远,在雨后的薄雾里碰了一下。慕容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灰败。半晌,他朝凌峰微微点了点头。不是屈服,也不是客套。那更像是一种认命。
凌峰没有回应。他转过身,和穆恩下了山。车上,穆恩说:“慕容霸已经把人全散了。昨天半夜,他让剩下的家眷都各自走了。只留了两个老仆。别院也不住了,就守在这废墟边上。夜姬的人说,他几天没怎么合过眼。”
“他倒还知道守着。”凌峰道。
“也是个可怜人。”穆恩说。
“不可怜。”凌峰靠在车座上,闭起了眼,“他纵容慕容擎,又与幽冥门同流。到了末了,儿子废了,家也烧了。这是他的果。他若真有三分骨气,就守着这堆焦土,别让幽冥门的人再拿慕容家的旗号去害人。”
穆恩没再说话。车沿着山路慢慢驶回春秀街。到了地方,凌峰先去看了慕容擎。
慕容擎已经能坐起来了。他的脸色仍然很差,双颊凹陷,嘴唇灰白。可他的精神却比前两日好了些。见凌峰进来,他既没有骂,也没有求,只是抬眼看了看,问:“外面的事,定了?”
“定了。”凌峰在他对面坐下,把三清观上的决议简单说了。慕容擎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那条锁着他的铁链在灯下泛着冷光。他终于道:“废我的功。你们来废吧。”
“不急。等曹医师把你的伤再养一养。他自会动手。”凌峰说。
“血旗,抓到了吗?”慕容擎问。
“没有。他带着东西从河渠跑了。上了运河,就没再露过面。”凌峰说。
慕容擎苦笑了一下:“他比我们谁都狠。茶会还没开,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。慕容家那些账本、地契、还有幽冥门放在南都的密卷,全在我父亲手里。血旗说,若事情不成,他会把东西带走。我父亲不肯。他们便自己抢了。那天晚上,你们在茶会上看到的人,一半是慕容家的,一半是血旗的人。连我父亲都分不清,谁还听他的。”
“所以,你也是被血旗利用的一枚子。”凌峰道。
“我甘愿被利用。只要能杀你。”慕容擎说。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凌峰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个人其实早就死了。从他在采石场对灵儿下手的那一夜起,从他在江海跳崖又爬回来的那刻起,他就已经不是从前的慕容擎了。他活着,只是为了杀凌峰。杀不了,便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“血旗回到幽冥门之后,会找谁复命?”凌峰问。
“幽冥门门主死后,门里真正主事的,是长老堂。”慕容擎道,“长老堂里,鬼先生和阴婆子都死在了你们手上。剩下的还有两个。一个叫‘玄老’,一个叫‘血姑’。玄老掌管门中旧典和古术,血姑掌管天下暗线。血旗就是血姑的人。他带走的那些东西,到了血姑手里,就等于整个幽冥门都知道了华国古武界大半世家的底细。”
“血姑和玄老,谁的功夫更高?”凌峰问。
“玄老高。可血姑比玄老更可怕。她手里的人,遍及华国、南洋、西境,甚至有些已经坐到了很高的位置。你的那份名单,其实血姑手里也有一份。只是她的人不叫暗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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