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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8章 南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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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758章 南下 (第2/2页)

。但他全不在意。他带着小武、暗影和几个魔军战士,推着两艘吹了气的软底小艇,朝礁石群缓缓摸过去。夜姬和剩下的人留在船上,负责用弩箭和信号灯做接应。夜已经全黑。只有雾气。那雾里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,稠得像是能用手抓住。

    他们摸到了浅滩边。礁石就在前头。一块一块,黑压压的,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怪物。小武伏在一块石头后面,听了听。凌峰也屏息。海浪拍石的声音很大。可他还是听出了一种更细、更规律的声音。那是船底撞在船舷上的“咚咚”声。就在前面。再往前,那片被礁石围住的浅沟里,就停着回春堂的船。船上有人在说话。声音不大,像在争吵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,还有一批货,今晚不到。血旗等得不耐烦了。”小武用气声说。他能听懂一些闽南和潮州一带的土语。

    凌峰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。他缓缓抽出了短刀。那刀像一弯从海底捞起的黑月。他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。所有人同时朝前压去。他们像一群从海里爬出的黑色幽魂,贴着礁石,一寸寸地逼近那条大船。船尾有一个人。正蹲在船舷边抽烟。那烟头的红点,在雾里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凌峰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。他贴上去,一只手从后绕过,捂住那人的嘴。短刀无声地抹过他的喉管。烟头落进海水里,“嗤”地灭了。小武和暗影也同时扑向船头。那里还有两个人。一个靠着桅杆打盹。另一个抱着刀,正朝浅滩方向张望。小武用短刃刺穿了打盹那人的后心。暗影则从侧面勒住了张望者的脖子。没一会儿,两人便被拖进了水里。

    凌峰攀上船。他光着脚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甲板上的雾。船舱里亮着灯。有人。不止一个。他摸到舱门边,从门缝里望进去。五个人。四个坐在桌边。一个站着。站着的那个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袍,头发半灰半黑,手里捏着一只极小的铜铃。那铜铃像血姑当年用过的东西。凌峰一眼就认出了他。血旗。他脸上那道从颧骨直到下颚的旧疤,在灯下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。

    “再等两个钟头。潮水一到,货船还不来,我们就走。”血旗说。他的声音不尖,也不粗,反而带着一种极冷淡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大人,若那边出了事,我们这一趟……”桌边一个人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出事就弃。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血旗道,“但走之前,把货和账都沉了。尤其账。不能让凌峰的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凌峰听到自己的名字,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。他知道,不用再等了。他朝身后的小武和暗影做了个“速战”的手势。然后,他一脚踹开舱门,短刀当先掷出。那刀如一道黑电,直插坐在桌边一人的喉咙。那人仰面倒下。其余三人大惊。血旗反应最快。他将那铜铃朝凌峰面门砸来。凌峰一偏头。铜铃擦着他耳朵飞过,撞在舱壁上,“当”地碎开。一股黑烟从铃中喷出。小武和暗影已经抢入,朝那三人扑去。凌峰则直接冲向了血旗。

    血旗从腰后抽出一柄极窄极长的软刀。那刀像条银蛇,在灯下抖出无数碎光。凌峰拔回短刀,与他对攻。刀光在狭窄的船舱里翻飞。两个人在桌椅上、在木板上、在满地的血腥里厮杀。血旗的刀法阴冷而刁钻。凌峰的刀则沉、快、绝。十招之后,血旗已露败相。他忽然一脚踢翻油灯,火光爆起。整间船舱都亮了一瞬。然后,他便朝船尾冲去,想跳海。

    凌峰哪里会让他逃。他如影随形,几步抢到船尾。血旗刚刚跃起,凌峰便从后一刀刺出。那刀从血旗的后心贯入,前胸透出。血旗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条被钉在空中的鱼。他伸手抓住船舷,想要翻下去。凌峰上前,一脚踩住他的手腕。血旗抬起头,那双灰败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峰。他嘴里不断涌出血沫,却还是挤出了几个字:“你……别想知道……你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凌峰俯下身,冷冷道:“我是谁,我早就知道了。你死后,就去找血姑问个明白吧。”

    他手腕一翻。血旗的身体从船舷上滑落,坠入了漆黑的海中。几个浪头打过来,便再也没了痕迹。

    凌峰站在船尾,浑身是血。海雾极浓。他的呼吸又重又急。小武和暗影已经解决了舱中的其他人。小武跑出来,见凌峰一个人站着,连忙道:“哥,他死了?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凌峰说。

    小武长出了一口气。暗影也从舱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只极沉的铁箱。那箱子是钉在舱板底下的。他撬了许久才弄开。里面是几大捆用油布裹得极紧的册子。那正是南都慕容家的密卷,还有回春堂多年来的账。暗影说,箱子里头还有两本用黑布包着的,上面没写字,只画了一条蛇。

    凌峰点头:“全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海上的雾,慢慢散了些。远方,似乎有船在靠近。是夜姬的信号灯。一明一灭,像在说:该回了。

    凌峰站在船头,望着那点光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血旗死了。回春堂的船也截住了。可他知道,这场账,还没算完。那两本画着蛇的黑本子,或许就是幽冥门最后的一扇门。门后是什么,他得回去慢慢看。

    “回闽州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海浪声声。船,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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