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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9章 井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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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799章 井外 (第1/2页)

    凌峰是被穆恩和小武一起拽上来的。

    他几乎已经脱了力。绳子系在他腰上,是穆恩打的结。那结是战场上练出来的,越挣越紧。凌峰半路便昏了过去。再醒来时,人已经躺在陈府偏院的一张竹榻上。那竹榻极旧,一动就“吱嘎”响。凌峰没动。他先看见的是头顶那盏极小的铜灯。灯焰黄黄的,像从极远的地方搬来的一小片月亮。然后,他听见了皇甫若澜的声音。不,她不在南都。那是夜姬。夜姬就坐在门边,用极轻极小的声音和暗影说着什么。凌峰听不真。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人用石碾子碾过一遍。每一根骨头都在叫。可他感觉不到疼。疼,是要有力气的。他现在连疼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凌兄醒了。”穆恩从外头一步跨进来。他左肩的衣裳破了,血已经凝住。他手里端着一只极粗的陶碗。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。他见凌峰睁着眼,先是一愣,随即咧开嘴笑了。那笑又苦又亮。像一个人在外头守了一夜,终于看见了天边那点灰白。他道:“你他妈的,吓死我们了。那绳子扯上来时,你连气都快没了。小武在井边哭得跟个花猫似的。”凌峰动了动嘴唇。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他道:“水。”穆恩忙放下药碗,倒了水。夜姬也过来了。她没说话,只帮着把凌峰的头垫高。凌峰喝了几口水。那水入了喉,像一条极细极凉的小蛇,慢慢爬进五脏六腑。他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井呢?那东西呢?”凌峰问。

    “井口已经用新土和桐油封了。陈九龄的人天不亮就赶了回来。韩老爷子亲自坐镇。他说,按少主的吩咐,三年之内,那院子不许再住人。那棵老槐,也让人从根起了。只是……”穆恩顿了顿,“起了那树之后,发现树根底下有一截极长的旧铜链。链子一直往井里伸。韩九岳没让人再挖。说那链子留着。是镇物。动不得。我们只在链子口上压了七块青石。每块都浇了三圈桐油。就是再大的雨,也渗不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严北客呢?”凌峰问。

    “从陈府出去之后,人就跟丢了。”夜姬开口。她脸色很冷。像霜打在石板上。“我们的人分成三路。一路追到城北,一路去了城南钟楼。那钟楼已经空了。连那炉银霜炭都被人收走了。地上连灰都没剩。还有一路,在城西河边上看见了一条没人的小船。船上只有半截被水浸过的黑布。是严北客那种袍子上的。之后,就再没动静。他比鱼还滑。像从这南都城里蒸发了。”

    凌峰“嗯”了一声。他并不意外。严北客这种人,能在他面前毫发无伤地退走,就一定有极稳妥的路。他本就不打算今夜将他留下。他留不下。可下一次,就未必了。他道:“陈府死的人,后事怎么料理?”夜姬道:“陈九龄本想大办。韩九岳给劝住了。说如今南都还不稳,不宜声张。先秘密下葬。等凌家和你这头把事全了了,再论别的。陈九龄也应了。他让人送了一车东西过来。全是补身子的名贵药材。还说,改日要亲自来拜你。”凌峰道:“东西退回去。就说我还没死,用不着这些。让他把心思用在家里的活人身上。他那小孙子,若再梦着什么,就送到江海来。我让曹医师给他看看。”

    夜姬点头。她办事从不拖。穆恩见凌峰说完了正事,才把药碗端过去。那药汤已经温了。凌峰撑着要坐起来。穆恩扶他。他一口一口地喝。药极苦。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喝完,他道:“今晚辛苦你们了。都去歇。我这条命,一时半会丢不了。”穆恩道:“你歇。我们轮班守着。”凌峰没再推。他闭上眼。可他的手指,还是极轻极轻地按在夜引剑上。那剑就搁在榻边。剑鞘上还沾着井底的黑泥。像这南都的夜,也留了一点在他床边。

    凌峰这一睡,就是一天一夜。第二天傍晚,他醒来时,韩九岳来了。老头儿还提着那把手炉。他见凌峰醒了,也不客套,拉过一张旧凳坐在榻前,说:“陈家那口井,我让人看过了。那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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