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808章 灯下旧事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1808章 灯下旧事 (第1/2页)

    凌峰是被抬回老宅的。

    他走完了那段从落星潭到山脚的路。起初还撑得住,后来便不行了。腿像被抽了筋。每迈一步,人都要往旁边倒。穆恩一把扶住他。凌峰没推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走到头了。夜引剑是穆恩替他收的。剑鞘上全是泥和黑水。穆恩把那剑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块从战场捡回来的旧骨。小武和暗影一左一右,半扶半架着凌峰。夜姬在最前头。她一面走,一面用那盏风灯照路。那灯还亮着。极弱。可在这雨后的山路上,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他们到老宅后门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东边那点灰白,像被水洗过的宣纸。凌啸天站在门里。他显然一夜没睡。那件玄青长袍上还带着炭火气。他身后,曹医师也在。刘姨端着热水,站在门边。凌峰一进门,曹医师便赶上来。他只看凌峰一眼,便沉声道:“把人扶到西屋去。快。”众人七手八脚。凌峰几乎是被抬进西屋的。皇甫若澜不在。凌峰偏过头,问了一句:“若澜呢?”刘姨道:“若澜在灵儿屋里。那丫头半夜醒了,非说哥哥不在,不肯睡。若澜正哄着呢。”凌峰“嗯”了一声。他闭上眼。像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了。

    曹医师给他处理伤口。那几道旧伤又全裂了。左肩被黑铃擦破的地方,皮肉翻卷着,已经成了黑红色。曹医师把灯挑亮。他一边上药一边说:“你这条命,是真不能要了。你自己数数,这一个月,你身上还有几块好肉?”凌峰没说话。他太累了。连说话的力气都像被那潭水抽走了。穆恩在一旁把事情简略说了。凌啸天听完,没有作声。他走到门口,望了望南边。那天已经全亮了。可南边的山影,仍笼在一层极淡极灰的雾里。凌啸天看了一会儿,才道:“严北客死了。可那潭里的东西,不会死。他最后那些话,别全信,也不能不信。你娘当年,确实到过江海城南。我追去时,只在城门口截到过她半只鞋。那鞋底上,沾着落星潭边才有的黑泥。我当时想不通。后来你外祖的信里,也只提了一句:若潭有变,以血封之。可他从没说,你娘也用血封过。”

    凌峰躺在床上,听着。他想起严北客说:“她是死在这潭边的。她用自己的命,替你把这里封了二十年。”那二十年的数字,像根钉子。他那时才多大?他连母亲的样貌都记不清。凌峰没有哭。他早就过了号哭的年纪。可他的手指,在被角上极轻极轻地抖着。像那雨夜里,夜引剑第一次从他手里滑出去时一样。凌啸天坐到他床边。这位凌家家主,此刻也像老了十岁。他道:“峰儿,有些事,我原想等你再大些。可如今看,不能再瞒了。你娘当年不是死在海上。她从闽州回来后,又去了一趟落星潭。那晚,你和你妹妹都发着高热。她半夜出门,只留下一句话:江海的水脉,不能黑。后来,她再没回来。我找到她的那夜,潭边的泥是新的。那潭极静。静得像把她的命都吞了。我从此再没让人去过那地方。直到你今日。”

    凌峰闭上眼。他的呼吸很沉。像把十几年的疑和痛,都吸进肺里。严北客的话,不全是假。母亲确实死在了潭边。她用自己的命,把落星潭封了。可如今,严北客破了那封。那潭底的东西,又松了。母亲用命换来的二十年,到头来,还是有人要去把它撕开。那东西,到底是什么?严北客说,这江海建在一张快要烂掉的网上。那网,又是什么?是不是就是凌家、陈家、还有暗夜城堡都碰过的、那条从幽冥血海分支出来的极老极旧的地脉?凌峰不知道。可他必须知道。因为母亲拿命压过它。他不能让她的命,白丢进那口黑潭里。

    “我要养伤。”凌峰睁开眼。他的嗓子还是哑的。可那声音里,已经有了一种极硬极冷的东西。他道:“等伤好了,我要再下一次落星潭。不杀谁。也不毁什么。我要下去,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。我娘能封它,我也能。若不能封,我就拆了它。连潭带根,全给它填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