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0章 冬阳 (第2/2页)
峰的影子。不花。不飘。极正。凌峰看了一会儿,便走了过去。灵儿见他来,眼睛一亮。她收了剑,道:“哥,你今日怎么起来了?”凌峰说:“再不起来,这练武场就成你一个人的了。”灵儿“咯咯”地笑。她跑过来,额头上一层细汗。凌峰用袖口替她擦了。他说:“我看你方才那套,腰还差半寸。下盘不够沉。不过,比上个月好了。再过几个月,我把归月剑的起手三式教你。”灵儿惊得张大了嘴:“真的?”凌峰说:“真的。可你从现在起,每天得多站两刻钟的桩。腿不稳,那剑你拿都拿不动。”灵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她道:“我练!我练到你再也不用扶我!”凌峰笑了。他拍拍灵儿的肩:“去歇会儿。手都冰了。”灵儿“噢”了一声。她收拾了剑,又跑去厨房。她说,要给凌峰煮姜茶。那姜茶她昨儿刚跟刘姨学的。凌峰没拦。他站在练武场上,看着那丫头跑远的背影。阳光把她的小影子拉得老长。他觉得,这日子,真好。
夜里,凌峰在书房里给夜之女王回了一封信。信不长。他写道:“阿岚,江海入冬。落星潭已清。我伤也渐好。等春来,我带着若澜和灵儿去南洋,看你的新城堡。你那边若还缺什么,让奥丽薇亚传信。别一个人硬撑。这海上的风,我已经吹透了。你也不要再把自己站成一块礁石。凌峰。”他写完,吹了吹墨。那信纸极薄。他折了三折,装进封里。皇甫若澜从外头进来,见他写信,也不问。她只把一碗热好的药放在他手边。凌峰端起,饮了。药极苦。他皱着眉。皇甫若澜往他嘴里塞了颗蜜枣。那枣甜得发齁。凌峰嚼着,道:“你把我当孩子哄?”皇甫若澜说:“你本来就是。比灵儿还让人操心。”凌峰笑。他伸手,揽过皇甫若澜。两人就着那炉火,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外头的风,一阵一阵地拍着窗。可这屋里,像被什么填得满满的。那风拍得再急,也透不进来。凌峰想,这便是家。不是房子。是这炉火,这人,这盏还亮着的灯。
夜深了。雪竟落了下来。凌峰半夜醒了。他披衣走到窗边。那雪下得极大。满天满地,像在给江海赶制一件极厚极新的白衣。他推开一点窗。风卷着雪片扑进来,落在他手上。极凉。极轻。他回头。皇甫若澜睡得正沉。她没有醒。凌峰把窗掩上。他走到床边,坐下。雪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把整个屋子都映得有些发蓝。他忽然觉得,这雪,下得好。下得让所有旧年的血与泥,都慢慢被盖住了。像这人间,也肯原谅他了。他躺回皇甫若澜身旁。她的呼吸极平。像这雪夜里,最安静的一缕光。凌峰闭上眼。他想,等天亮了,他要带灵儿去堆个雪人。再让刘姨煮一锅极烫的羊肉汤。叫上穆恩他们,都来喝。这冬天,还长着呢。可只要人都在,冷一点,又算什么。
雪,下了一整夜。江海,白了。凌峰,也终于,慢慢睡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