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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9章 剑起中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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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839章 剑起中天 (第2/2页)

么与母亲或凌家相关的新线索。他没有急着去。他先回屋。皇甫若澜正在给灵儿裁一件春日穿的薄衫。那料子是极淡极淡的青。像被这春水洗过。凌峰过去坐下。他说:“灵儿今日可高兴了。”皇甫若澜说:“她回来便跟我比划了一通。说那剑上有光。还说要再练一百遍。”凌峰笑。他道:“这丫头,将来一定比我强。我那时候练剑,只想着杀人。她不是。她是真喜欢。”皇甫若澜停下剪子,抬头看他。她道:“你那时不是喜欢。是没得选。若你生在这时节,也会和她一样。”凌峰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窗外。那春光极好。好得让人觉得,从前那些刀山血海,都像上一世的事。而这一世,他能坐在这屋里,看皇甫若澜裁剪,听灵儿在后院笑,等父亲从山上下来。这每一桩,都值得他拿命去换。可如今,不用换了。都已经在了。

    夜里,凌峰去了书房。夜姬不在。她把几页旧档的抄本留在了桌上。凌峰坐下。就着灯,他翻开。那几页纸极旧。字是用极淡极淡的墨写的。有些地方已经糊了。可仍能认出,这是一封极短的信。是凌宗哲写的。写给他母亲的。信里说:“汐,若我不能出这洞,你记得,雪岭的珠子,能封你一纪。一纪之后,需以凌家血,养一尾青鱼。鱼入冰,人即醒。峰儿若能成器,他便知道该怎么做。若不成,也莫强求。我在海眼下,总归是等你的。”信的下方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不是凌宗哲的。像后来被人补上去的。写的是:“青鱼非鱼。乃剑种。剑成,则鱼跃。凌家子弟,当以夜引饲之。”凌峰看完,把纸慢慢放下。他的心,像被什么极轻极准地击中了。不是惊。是明。像在黑里走了很久,忽然看见一道极淡极淡的光。光的那头,是一条他从没走过的路。可他,似乎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。凌家血。青鱼。夜引剑。原来母亲要醒,还差一样。不是珠子。是剑。是他这把夜引剑,真正认主之后,从剑中养出来的“剑种”。那剑种,才能破开母亲身上最后的煞根。他低头,看那柄靠在墙边的夜引剑。那剑在灯下极沉。它不言语。可它像什么都知道了。凌峰慢慢伸出手,搭在剑柄上。那剑极凉。也极稳。他道:“看来,你以后不光是陪我杀人了。你还要替我养一条鱼。”夜风从窗缝里进来,把灯焰吹得一跳。那剑身极轻极轻地,像有光流过。像在应他。又像在笑他。可凌峰知道,他总算是又近一步了。离母亲醒来,又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第二日,凌峰把穆恩叫来。他说,我要开始日日以夜引剑“养剑”。旁人不能碰这剑。灵儿也不能。穆恩虽不太懂,但见凌峰神色,便知道是极正经的事。他道:“你放心。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静室。剑放哪儿,我们自己都不进。”凌峰点头。他没有把“剑种”和“青鱼”的事说全。这法子,像极了幽冥门那些旧术。可又分明不同。不是养煞。是养剑。以血。以气。以命。他知道,急不得。得像灵儿练剑那样,一日一日地磨。磨到那剑中真有什么,肯为他醒过来。他愿意。也等得起。因为他已经等了太多年了。这最后一程,他要走得极稳。像他教灵儿的那一式。月照中天。要慢。要熬。要把所有的暗,都一寸一寸地踩下去。然后,天就亮了。娘,也就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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