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5章 春水清 (第1/2页)
水神庙那一夜之后,江海的水路总算又静了下来。
夜姬的人在北河湾外守了五日。再没有黑船来。那两棵老柳还站在原处,柳枝已经发了新芽。风一吹,满树嫩黄。那几片被刀削过的断口也慢慢包了新皮。若不细看,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庙后头那方被重新盖过的土,颜色比别处深些。像大地自己结了一层新痂。凌峰每日仍去冰窖。他不在皇甫若澜面前说那些夜里的腥风。他只说,北河湾的水清了。柳也绿了。母亲一定也听得见。那冰下的面容,似乎也一日比一日更像睡着,而不似从前那般,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眉头。灵儿跟着他去。她如今能自己给母亲插花了。那一双小手,稳得很。剑练到哪儿,花就插到哪儿。皇甫若澜说,这丫头像是把对娘的念想,都种进了每一天的日子。凌峰说,这样最好。人活着,最怕没处用力。灵儿有。他也有。
从冰窖回来,凌峰去了老宅石库。凌伯秋在那里等着。昨晚从北河湾带回来的东西,用三层铁皮封了,又压在两块极沉极厚的青石下面。凌伯秋说,那黑鱼引死了不到两个时辰,便化成了水。极黑。那水渗进铁皮缝里,把内层都咬出了几道细痕。倒是那断魂针,入土之后便再没动过。如今用黄绸包着。凌峰点头。他道:“那黑鱼引不能按寻常东西处置。它化成水,也要找去处。若不镇住,那水会顺着地缝钻回河里去。我今日来,就是给它指个地方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取出一只极小的铜瓶。那瓶里装着母亲冰窖中取的半管寒水。是皇甫若澜帮他取的。凌峰将铜瓶打开。那寒气极淡。他走到青石前,把几滴寒水点在铁皮上。那铁皮登时像活了一般,表面起了极细极密的霜。凌峰道:“用这水,能把那黑鱼残水冻住。等入了夜,再埋到后山北崖下头,封三块压阴石。那地方比落星潭还静。埋下去,它这辈子都别想再找路。”凌伯秋点头,说这些事交给护法堂的人办。凌峰又去看那几根断魂针。针尖已经暗了。那点绿光也早没了。像几根被人从土里拔出的旧刺。他说:“针留下。这东西虽阴,可有些用。我让夜姬把它化了,打几枚极小的箭头。往后若再有人用同样的东西,我们自己的箭,也能克它们。”凌伯秋应下。凌峰便从石库出来。外头阳光极好。那风里有青草和野樱的气味。他站在门边,想,这世上的阴物,总是清不完的。可只要能收一点,埋一点,化一点,这江海的天,就能多蓝一日。他信。
午后,灵儿要练第三式给凌峰看。凌峰去了练武场。小武和熊子已经在那儿了。一个在擦刀,一个在压腿。见凌峰来,都起来。灵儿站在场中央。阳光从她身后照下来。她提着那柄木剑。剑极旧,可被她擦得发亮。凌峰说:“起。”灵儿便起。那剑从下往上,走了一条极平极静的线。到中天时,她停了半息。凌峰没说话。她又走,剑尖朝前极慢极慢地一送。那风像被剑分了一下。两旁几片落樱被轻轻带起来,又缓缓落下去。灵儿收剑。她的额上全是汗。可她的眼睛亮极了。凌峰说:“成了。”灵儿先是一愣,随即“啊”地跳起来。她跑过来,一把抱住凌峰的胳膊。凌峰笑着把她提起来,又放下去。他道:“第三式,你还没练。可第二式,已经进了你的剑。这声‘成了’,是它自己说的。”灵儿高兴得脸都红了。小武和熊子在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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