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8章 归山 (第1/2页)
从苏城回江海,船走得比来时还快。
沈如松本要留他们再住几日,说梨花才落一半,正是最好看的时候。凌峰笑着推了。他说,花是看不尽的。若一直留下去,倒把这满园的白看轻了。沈如松便不再劝。只让人往船上搬了好些苏城的酱菜、酥饼和几篓新采的春茶。刘姨直说够了够了。可沈家哪肯少。这家人,待起客来,像把整座城的春都塞给你。灵儿倒是极高兴。她怀里抱着那只装梨花的小竹篓,说回去要给曹爷爷也分一捧。凌峰说,曹爷爷只喜欢药,不喜欢花。灵儿“哼”一声:“曹爷爷嘴硬。去年我还见他偷偷闻刘姨的桂花呢。”一船人都笑了。那笑在水面上散开,像几片被风吹起的梨花瓣。
船到江海地界时,天已经阴了。云不厚,灰灰地压着。风里有股子从山上下来的湿气。凌峰站在船头。他忽然觉得,江海和别处就是不一样。别处的风是平的。江海的风是活的。它认得人。你才一靠近,它便绕着你转。像这地方,一直有人等你。皇甫若澜从舱里出来,把一件薄外袍披在他肩上。凌峰回头,朝她笑了一下。他说:“要到家了。”皇甫若澜“嗯”了一声。她道:“后山的野樱,这回该全开了。”凌峰说:“那正好。灵儿还没见过野樱连成片的样子。”灵儿从后头钻出来,听见“野樱”二字,眼睛又亮了。她说:“哥,我们后山的野樱,是不是也像沈家的梨花那么白?”凌峰说:“不是。野樱是粉的。粉得极野。风一吹,满山都像烧着了一小片霞。”灵儿说:“那我还是要看。”凌峰笑。这丫头,什么都想看。什么都想记在心里。这是好事。人心里若多装点花,就少装点恨。
船靠了杭湖港。罗尔德蒙和熊子已经开着车在等。熊子一见凌峰,就咧嘴喊:“凌兄,你可算回来了。你们不在,这山庄冷清得能把人闷出病来。”凌峰说:“有你在,还冷清?你一个顶一屋子。”熊子“嘿嘿”地笑。石头和小刀在后头搬行李。凌峰带着灵儿和皇甫若澜先上了车。车朝江海驶去。那山道两旁的青,比走前更浓了。绿的已经有些发黑。凌峰知道,这是春深了。再有几日,便是立夏。这江海的春,又快过完了。他忽然觉得,这一年一年,过得真快。从前打仗时,只觉得夜长。如今安生下来,倒嫌日短。可见人心里头松了,光阴也走得轻快。他靠在后座。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里进来,暖暖的。他闭上眼。他像能闻见后山野樱的味了。极淡。极清。像这江海在跟他说:回来啦。
回到明月山庄时,天已经暗了。刘姨早把饭菜热着。曹医师也在。他见凌峰回来,先上来号了号脉。又问雪岭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复。凌峰说,都好。曹医师“哼”了一声,说:“你如今是好。可这剑养得比养人还上心。别到时候人没醒,你先把自己熬干了。”凌峰笑道:“曹伯放心。我心里有数。”曹医师没再骂。他看见灵儿怀里那篓梨花,终于也缓了脸色,说:“这苏城的花,倒还成。”灵儿便笑。她把篓子捧到曹医师面前,说:“曹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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