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9章 初夏 (第1/2页)
日子进了五月,江海的春便真到了尾。后山的野樱已经谢尽了。风一吹,再没有那粉色的雾。
只有满坡新绿,浓得化不开。天气一日热过一日。人已经要换上单衣了。
只有冰窖外头,还常年透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寒。像那里面,替这江海藏着一个不会过去的冬天。
凌峰仍每日都去。他如今已经不太需要皇甫若澜提醒了。到了时辰,自己便往山上走。
有时候拿一束新开的野花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。只进去坐一坐。那冰窖,已经成了他心里最静的一处。
剑要养,鱼要等。可母亲这里,他只想坐着。像小时候,坐在这院子的门槛上,等她从山下回来。
只是那时等的人,如今睡着了。而他,仍是那个等的人。灵儿这些日子练剑更勤了。
天热了,她练完一整套,衣裳总要湿透半件。凌峰让刘姨每日给她备些淡盐水。
灵儿总说不用。凌峰说,练剑的人,不喝水,哪来的气。灵儿便乖乖喝。
她如今已经开始练第四式。那剑路比前三式都险。稍不留神,剑就会伤着自己。
凌峰不让她用真剑。仍用木剑。他说,第四式是
“折腰探月”。要的是腰劲和眼力。剑没练到那个份上,不如先练自己的腰。
灵儿便日日拉筋、站桩、下腰。疼得小脸发白,也不肯喊。凌峰看在眼里。
他有时候真想让她歇一歇。可到底没有。他心里清楚,这丫头将来是要自己走的。
他不能替她疼。只能看着她,一点一点,把那些疼都变成骨头里的东西。
那才是谁也夺不走的。皇甫若澜这些天倒比谁都忙。入了夏,山庄里要换一批新纱帐。
她带着刘姨她们把前院后院的旧帐全拆了,又去山下铺子里挑新的。灵儿跟着去了两回,回来时黑了一圈。
凌峰笑她。她便说:“哥,我黑点怕什么?我又不是去选美。”凌峰说:“你是去练剑。练剑的人,最不怕晒。”灵儿得意极了。
皇甫若澜在旁直摇头。她说:“你们兄妹,一个比一个野。”凌峰便笑。
他走到皇甫若澜身边,替她把新买回的几匹纱帐往屋里搬。那纱极轻。
可几匹叠在一处,也有些分量。凌峰搬完,额上已见汗。他近来体力恢复了不少。
可到底不是从前。他自己知道。有些时候,剑练得久了,肋下仍会隐隐发闷。
那是落星潭下那几剑留下的旧底。曹医师也说过,这辈子的根子,是那几回掏空的。
养得回来七成,已是万幸。凌峰不计较这些。七成,也够了。他如今不必再一个人杀穿千军。
他只要把这七成,用来守住这家里的人。那便比什么都值。这日傍晚,夜姬从外头回来。
她带了几封南洋来的信。一封是奥丽薇亚的。信里说,夜之女王已经回了暗夜城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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