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一四章 春耕 (第1/2页)
东乡退兵后的第三个月,春天来了。雪化得更快了,山道上的泥泞被太阳晒干,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石头。老槐树的枝头冒出了新芽,嫩绿色的,很小,但很亮,像一颗一颗被点亮的小灯。归的坟在影的坟旁边,扎姆的坟也在旁边。三座坟,并排挨着,像三个人并排坐在老槐树下喝茶。铁蛋每天清晨起来,蹲在三座坟前拔草。草长得很快,今天拔了,明天又冒出来。他不急,也不烦,拔一根,歇一会儿。拔完了,把草拢在一起,放在坟头。然后跑到井台边洗了手,跑到厨房门口,等苏兰端粥出来。
“铁蛋,你今年几岁?”苏兰把粥碗递给他。
“十一!”
“十一了。长高了。”
铁蛋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。粥很稠,米粒都开了花,加了红枣和枸杞。他喝完了,把碗还给苏兰,跑到练武场上。叶迦尘已经在练剑了,很慢,一剑一剑地劈、刺、撩、扫。他练了半个时辰,收剑,插回腰间,走到铁蛋面前。
“铁蛋,你今天练什么?”
“练刀。叶叔叔,我什么时候能用你的铁剑?”
叶迦尘把铁剑从腰间拔出来,插在地上,剑柄朝上。“拔出来。拔出来,就给你。”
铁蛋握住剑柄,剑很重,他的手比去年大了,但力气还不够。拔不出来,他用力拔,剑纹丝不动。
“力气还不够。再练一年。”
铁蛋松开剑柄,把自己的短刀从腰间拔出来,站到练武场中央。他练得很认真,劈、刺、撩、扫,每一刀都用了很大的力气。米里娅姆蹲在马厩边看着,小灰趴在她旁边,闭着眼睛,在晒太阳。它的毛又白了许多,几乎全白了,牙齿也快掉光了。它不吃草料了,只喝粥。苏兰每天给它熬一碗,晾凉了端过来。小灰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有时候喝不完,苏兰也不勉强,把剩的倒在老槐树根下。
“小灰,你还能活多久?”米里娅姆摸着它的脖子。小灰打了个响鼻,很轻。米里娅姆不知道它说了什么,但她知道它还不想死。
碎石滩的海岸边,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,手里没有刀,刀在腰间。他看着海面,海面上空荡荡的,没有帆,没有船,什么都没有。他的左臂上的伤口好了,结了痂,痂还没掉,痒痒的,他不挠。
铁蛋从山道上跑下来,蹲在老赵旁边。“老赵叔,东乡的船还没来?”
“没有。他不会来了。”
“他老了,打不动了。别人会来。扶桑剑派不止他一个人。师父老了,徒弟来。徒弟老了,徒孙来。”铁蛋学着叶迦尘说话的腔调,一字一顿的,像个小大人。
老赵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“你叶叔叔教你的?”
“嗯。他说,东乡不来了,别人会来。我们要准备。”
老赵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打。不怕,我们人多。”铁蛋拔出了短刀,刀很短,刃口很利。在晨光中闪了一下。
金剑堂的矿洞里,铁锤声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天。法赫德站在矿洞口,手里握着一块新铸的玄铁剑胚。剑胚还是热的,烫手,他换了一只手握住,剑胚在晨光中泛着青光。
“少盟主,东乡不来了,我们的玄铁卖给谁?”铸剑师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锤子。
“不卖。留着,铸剑。铸很多剑,每个弟子配两柄。一柄用,一柄备着。东乡不来了,别人会来。扶桑剑派不止东乡一个人,西域金刚门也不止阿育一个人,漠北狼骑也不止拓跋狼一个人。他们都盯着我们的玄铁,都在等,等我们松懈。我们松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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