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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一四章 春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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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一四章 春耕 (第2/2页)

了,他们就来了。我们不松懈,他们就不敢来。”

    法赫德把剑胚扔进水里,嗤的一声,白汽冒起来。

    新月堂的绿洲边上,扎希尔蹲在草料堆旁,把干草一把一把地塞进麻袋里。他的腿不疼了,旧伤不犯了,走路不瘸了,但他习惯蹲着。蹲着踏实,蹲着不累。

    “查哈,东乡不来了,西域金刚门也不来了,漠北狼骑也不来了,南海七十二岛也不来了。西武林盟也不来了。都走了。我们新月堂的草料够吃半年,马不用饿肚子了。你高兴吗?”

    查哈蹲在他对面,也在塞草料。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扎希尔看着他。他的手很粗,指甲缝里全是泥,脸上有伤疤,左眼下面一道,是好几年前打仗留下的。那时他们还是敌人,金剑堂的人,刀很快。“查哈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
    查哈想了想。“十几年。”

    “十几年了,你恨过吗?”

    “恨过。打仗的时候恨。现在不恨了。”

    扎希尔把麻袋口扎紧,站起来。“恨没有用。活着有用。”

    圣火宗的火坛下面,阿伊莎坐在石阶上,手里握着火纹剑。剑身漆黑,不反光,火焰纹还在。她的弟子们已经散了,回了各自的堂口。火坛空了,只有她一个人。她站起来,走上石阶。头顶的火坛里,圣火在燃烧,暗红色的,把石壁映得通红。火坛里的柴是玄铁木,金剑堂送来的,说是玄铁矿区的老松树,砍了当柴烧,火旺,耐烧。阿伊莎把火纹剑举起来,对着圣火。剑身映出她的脸,很瘦,颧骨凸出,眼窝深陷,老了,但眼睛还亮。

    “圣火宗的前辈们,东乡退了。仗打完了。你们的灵位还在,火坛还在,圣火还在。你们的弟子还在,我还在。你们安心。”

    她把火纹剑插回腰间,跪下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,转过身,走出火坛。

    夜里,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一杯给自己,一杯给影。茶是热的。

    “影,春天来了。雪化了,树绿了,草长了。你的坟上的草又长出来了,明天我拔。归的坟上也长了草,明天一起拔。扎姆的坟上也长了,都一起拔。你们三个并排坐着,喝茶,看树,等人来。人来了,你们看。人走了,你们也看。你们不看,谁看?”

    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。三座坟,一杯茶,分给三个人。茶水渗进土里,很快就不见了。苏清玉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叶迦尘,扶桑剑派还会派人来。你怕不怕?”

    “不怕。兵来将挡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铁剑还能用多久?”

    叶迦尘把铁剑拔出来,剑刃上的缺口密密麻麻,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。“用到断。断了,接上。接不上,换一柄。换新的。新剑没有缺口,不好看,但能用。”

    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。“你老了,剑也老了。人老了,剑也老了。人不断,剑也不断。人断了,剑也断了。你不断,剑就不换。”

    叶迦尘握着她的手,风吹过老槐树,青色布条在飘。

    铁蛋睡在扎姆的石屋里,短刀放在枕头旁边。他翻了个身,手搭在刀柄上,手指攥紧。外面下雨了,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窗纸上沙沙响。他没有醒,继续睡。

    碎石滩的海岸边,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,头上顶着一块油布,挡雨。他看着海面,海面上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听到了,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里,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——船桨划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他竖起耳朵听,声音又没了。可能听错了,可能是错觉。他没有睡,继续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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