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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3章 罪臣之女不肯欠人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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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13章 罪臣之女不肯欠人情 (第1/2页)

    临渊有三家造纸坊。

    最大的澄心坊只做精纸,最小的万家坊替书铺供纸,剩下那家叫永安坊,专做官署和商会常用的桑麻纸。

    名字听着最吉利,地方却最偏。

    宁知微与叶惊霜绕过城南两条冻得发硬的泥路,才在河沟旁找到一排低矮屋舍。水车停在冰里,院中晾着大片灰白纸张,风一吹,像挂了满墙未写的讣告。

    叶惊霜换了身寻常布衣,短剑藏在袖中,肩膀因伤略显僵硬。

    宁知微仍穿素色长衫,只将发髻压低。她如今是已死之人,不能用真实身份查问,便给自己取了个简单化名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我姓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叶惊霜道:“宁。”

    “我正在被通缉。”

    “周。”

    “名呢?”

    叶惊霜想了想:“账房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看她。

    叶惊霜也看回来:“别人这样叫你。”

    “化名不能叫周账房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因为一听便是假名。”

    叶惊霜沉默片刻:“你取。”

    “周微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假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像人名。”

    叶惊霜没有反驳。两人在女红铺对身份时,苏听澜教过她,不明白也不要继续追问,否则容易暴露她从未陪普通女子逛过街。

    永安坊掌柜姓许,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。听说她们要订五千张桑麻纸,脸上的笑顿时厚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二位姑娘替哪家商号采买?”

    宁知微递出一张伪造名帖:“青州陆记。开春要在临渊设栈,先订账纸。”

    “账纸何必用桑麻料?竹纸更白,也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货栈潮,竹纸不耐存。”

    许掌柜点头,将二人让进看样间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十几种纸。宁知微逐张试过韧性和吸墨,问得极细,从麻料比例问到纸帘纹路,又问三年前是否做过军粮票用纸。

    许掌柜的笑意淡了些:“军粮票是官物,小店不敢私谈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想订同样的纸。”

    “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纸帘换了,水也换了。旧纸带临渊河的细沙,如今河道改过,做不出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追问:“旧纸帘还在吗?”

    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记不清。”

    叶惊霜一直站在窗边。听见这句,她忽然道:“你记得。”

    许掌柜神色一紧:“姑娘说笑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纸帘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、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答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许掌柜意识到自己被诈,脸色顿时难看。他朝院中伙计看了一眼,像在示意什么。

    叶惊霜袖中短剑滑出半寸。

    宁知微却把一锭五两银子放到桌上:“我们只买纸,不惹事。”

    许掌柜看着银子,犹豫良久,最终将其推回:“二位去别处吧。”

    态度坚决得不像生意人。

    宁知微收回银子,没有纠缠。二人走出看样间,经过抄纸房时,一名弯腰搬纸的老工匠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纸垛歪了一下,边角散落满地。

    宁知微也停了。

    老工匠六十上下,左眼浑浊,右手少了半截小指。三年前宁家出事以前,他是宁府负责采买纸墨的外院管事,名叫何松。

    宁知微幼时学写字,用坏的第一支笔便是他找人修的。

    “何……”

    她只发出一个音,便将后面的话咽下去。

    何松低头捡纸,仿佛根本不认识她。两只手却抖得厉害,连续几次都没能把纸页拢齐。

    许掌柜在远处喊:“老何,磨蹭什么!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何松抱起纸,经过宁知微身边时,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姑娘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叶惊霜看向何松背影,没追,也没有询问。直到离开纸坊,走到无人巷口,她才开口:“旧识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谎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叶惊霜没有继续逼问,只道:“他怕有人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纸坊至少有两人监视工匠。许掌柜看院子时,东屋窗后有人退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回去。”

    宁知微攥着袖中的纸样:“想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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